“吃人?”
蕭珩的眼神瞬間一凜,目光順著念念那根沾著硃砂痕跡的小手指,落在了殘冊那頁泛黃的紙張上。
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飛馳,車廂微微搖晃。
防風燈昏黃的光暈打在紙頁上,那些用硃砂寫就的古老符文和蠅頭小楷,彷彿活過來一般,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邪氣。
“爹爹,你看不懂這些玄門古字,念念念給你聽。”
念念的聲音出奇的冷靜,但如果仔細聽,就能發現她那奶聲奶氣的嗓音裡,壓抑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指著那段批註,一字一頓地讀了出來。
“邪道之極,名曰‘續命燈’。取活人精血為油,以靈脈之骨為芯。此燈若燃,可欺天瞞地,鎖魂不滅。然,天道有常,逆天改命者必遭天譴。故,需布大陣,囚至親血脈或天地靈根者為‘陣眼’,日夜抽其生機、奪其造化,化為無盡靈氣,源源不斷輸送至命燈之中,方能保燈火長明,邪修不死。”
讀完最後四個字,念念猛地合上了殘冊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,在這狹小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蕭珩的呼吸瞬間沉了下去,雙手在膝蓋上猛地攥緊,骨節發出清脆的“咔咔”聲。
他終於徹底明白了。
玄陰子為什麼要費盡心機屠滅姜家莊?
為什麼要死死盯著姜婉寧和姜昭不放?
因為姜家世代守護大乾地靈脈,姜婉寧和姜昭身上,流淌著最純粹的“天地靈根”之血!
“爹爹……”念念低著頭,小小的身體在馬車的顛簸中微微發抖。
她死死地抱著那個草編兔子,指甲幾乎要嵌進兔子的草葉裡。
“所以,孃親和哥哥,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的陣眼。”
念念抬起頭,眼眶通紅,眼底卻再也沒有一滴眼淚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讓人看了心驚肉跳的、純粹到了極致的憤怒。
“他們是柴火。”
念念咬著牙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“那個叫玄陰子的老妖怪,把孃親和哥哥當成燒火的木柴,每天都在燒他們,抽他們的血,抽他們的氣,就為了讓他那個破燈一直亮著!”
蕭珩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捏住,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五歲的男孩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;曾經風華絕代的母親,被黑色的鐵鏈穿透了琵琶骨,日夜承受著被活活抽乾的劇痛。
而這一切,只是為了給一個活了幾十年的怪物“續命”!
“畜生。”
蕭珩的薄唇中吐出兩個冰冷的字眼。
他周身爆發出的殺氣,甚至讓拉車的駿馬都驚恐地嘶鳴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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