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,京城高大的城門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。
一隊看似普通的商隊馬車沒有走正門,而是憑著東宮最隱秘的鐵令,悄無聲息地從北側甕城偏門駛入了京城,一路馬蹄裹布,直奔東宮側門。
車廂簾子掀開,蕭珩抱著裹在厚厚狐裘裡的念念快步走下馬車。
小丫頭手裡還緊緊攥著那枚問心銅錢,小臉雖然因為長途奔波而有些蒼白,但那雙清亮的靈眼卻沒有絲毫睡意,警惕地打量著四周。
“殿下!您可算回來了!”
剛踏入東宮書房,一道急切的聲音便迎面傳來。
二皇子蕭瑜和東宮幕僚孫謹早已在殿內等候多時,兩人眼底都帶著濃重的青黑,顯然是徹夜未眠。
“二哥,孫先生,坐下說。”
蕭珩將念念放在寬大的太師椅上,順手接過沐雲遞來的熱茶塞進女兒小手裡,“孤離京這兩個月,京城究竟出了什麼變故?”
蕭瑜苦笑一聲,一拳砸在茶几上:“二弟,你這次去西南,雖然是以代天子巡視災情為名,但走得太急,朝中難免有人起疑。你前腳剛走不到半個月,老三蕭璟和周太師一派就按捺不住了!”
“他們做了什麼?”
蕭珩眼神微冷,在唸念身邊坐下。
“老三藉著‘賑災糧草調配不力’的由頭,在朝堂上連上兩道奏摺彈劾你,說你滯留西南、勞民傷財,甚至暗指你在西南結交地方將領,圖謀不軌!”
蕭瑜語氣中滿是憤怒,“不僅如此,趁著你不在,周太師利用吏部當差的門生,硬生生把老三的四個親信安插進了戶部和兵部的要職。我和父皇雖然在朝堂上強行把彈劾壓了下去,但六部的人事已經被他們撕開了一道口子。”
“爹爹,三皇伯是個大壞蛋。”
念念捧著茶杯,奶聲奶氣地插嘴,小眉頭皺得緊緊的,“他身上以前就有黑線,現在肯定更黑了!”
“縣主說得沒錯。”
孫謹上前一步,神色比蕭瑜還要凝重數倍,“殿下,朝堂上的爭鬥尚在其次,二皇子和陛下還能勉強周旋。但真正致命的,是玄門陣法那邊出了大問題!”
蕭珩握著茶杯的手指一頓:“禁書塔那邊查出什麼了?還是太廟出了事?”
“禁書塔那邊,白空明道長正帶著人日夜比對殿下送回來的‘噬靈母陣’圖譜,目前已有眉目,但還需要幾日才能理清脈絡。”
孫謹深吸了一口氣,壓低聲音道,“出事的是太廟!就在五天前,我們佈置在太廟外圍監測氣運的法器突然碎裂。屬下冒險遠觀,發現太廟上空原本被縣主封死的黑氣,竟然開始重新翻滾聚攏!”
“什麼?!”
蕭珩霍然起身,周身殺氣驟然爆發,“太廟地下的大陣不是已經被念念用九張鎮陣符徹底封死了嗎?怎麼會重新聚攏?”
“有人在暗中動了手腳!”
孫謹額頭上滲出冷汗,“那黑氣復甦得極其隱蔽,若不是縣主臨行前留下的監測法器極其靈敏,普通人根本察覺不到。而且……那股力量在試圖重新打通連線乾清宮的龍氣通道!”
“壞人動了念念的東西!”
太師椅上,原本安靜喝茶的念念突然跳了下來。
小丫頭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好,赤著小腳踩在絨毯上,小臉漲得通紅,那雙清澈的靈眼裡瞬間燃起了熊熊怒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