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壞道士，念念今晚就要去看看，你到底在搞什麼鬼！”
念念從枕頭下摸出問心銅錢，塞進貼身的裡衣口袋。小丫頭動作極輕，赤著腳踩在軟毯上，幾乎沒發出一絲聲響。
她先把被子團成一個小人的形狀，又把那隻草編兔子放在“小人”的腦袋位置。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嗯，跟念念睡覺的樣子一模一樣。”
推開偏殿的小側窗，秋夜的涼風撲面而來。念念打了個激靈，但小臉上滿是興奮。她翻過窗沿，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兩下，腳尖終於夠到了窗臺下的花壇石沿。
東宮的巡邏路線她早就摸熟了。趙嬤嬤每次罰她面壁的時候，她就無聊地數院裡侍衛換防的腳步聲。左邊那條迴廊的侍衛，每隔半刻鐘經過一次。右邊花園的暗哨，固定站在假山後面不動。
念念等巡邏侍衛的腳步聲遠去，貓著腰從花壇後竄了出去。她的身形實在太小了，在月光下就像一隻溜進園子偷吃的小耗子。
出了東宮側門，念縮在牆角，先把銅錢掏出來放在掌心。
“銅錢，那個壞道士在哪個方向？”
銅錢微發熱，緩緩立了起來，指向西北方向。
“長生殿，就是那邊。”念深吸一口氣，攥緊銅錢，沿著宮牆的陰影快步跑了起來。
她記得爹爹說過，長生殿離乾清宮不遠。那條路她跟著爹爹走過好幾次，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。
月光被雲層遮住了一半，宮道上的燈籠在風中搖晃。念念跑得很快，偶爾遇到巡夜的宮人，就躲進廊柱後面屏住呼吸。
三歲半的小人兒，身高還不到廊柱的一半，蹲下來幾乎和柱礎的石墩融為一體。
約莫跑了一盞茶的時間，念念終於看到了長生殿的輪廓。
遠的，她就聞到了一股味道。
“好臭。”念捏住鼻子，小臉皺成一團。
那不是真正的臭味，而是她的靈覺感知到的邪氣。在別人的鼻子裡，可能是檀香的味道，但在唸的感知中，那就是一股腐爛發黴的惡臭。
她沒有靠近長生殿的正門，而是繞到了側面的矮牆外。這裡有一排桂花樹，枝葉茂密，正好能藏住她。
念念爬上了最矮的一棵桂花樹的分杈處，掏出銅錢咬在嘴裡防止說話，然後睜大眼睛，開啟了靈眼。
金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處浮現，世界瞬間變了樣。
長生殿在靈眼之下，籠罩著一層濃稠的暗紅色霧氣，像一口倒扣的大鍋。而大殿中央，一個黑灰色的人形光影正在緩緩移動。
是太清真人。
他沒有在睡覺。
念趴在樹杈上，死盯著那個光影的動作。只見太清真人從殿中走出，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甕。甕的開口處有濃稠的黑氣不斷湧出，像是煮沸的墨汁在翻滾。
他沒有走大路，而是沿著宮牆的暗處快步行進。
念念心頭一跳，趕緊從樹上溜下來，遠地綴在後面。
她不敢跟太近，師父說過，修為高的壞人能感知到別人的靈氣。她只敢保持至少三十丈的距離，用靈眼遠觀察那團移動的黑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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