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時的梆子敲過，東宮大門無聲開啟，一列車馬在夜色中駛出巷道。
念念被蕭珩從床上撈起來時還迷糊糊的，被沐雲套上厚實的夾棉襖子，塞進馬車裡。等她徹底清醒過來時，車隊已經出了京城北門。
“爹爹……天好黑。”念揉著眼睛打了個大哈欠。
“還早。再睡一會兒。”蕭珩將貂裘披在她身上。
念念搖頭，從荷包裡掏出銅錢看了一眼。
“銅錢是溫的。”她把錢貼臉上感受了一下，“方向對。”
“睡吧。”
“好。”念念又裹回貂裘裡，不到三息便重新睡著了。
車隊一路向北，走了三天。
前三天還好，雖然天冷了些，但路上沒什麼異樣。到第四天中午，天空突然陰沉下來，灰的雲壓得極低。
“殿下。”顧長風在馬車外低聲稟報，“前方探子回報，再往北二十里開始有積雪。”
蕭珩掀起車簾看了一眼天色，點頭。
簾子落下時，一股冷風灌了進來。
念念正趴在矮几上畫符，被冷風一激，縮了縮脖子。
“好冷！”
“要加衣服了。”沐雲趕緊從包袱裡翻出第二件棉襖。
“念念穿了兩件了！再穿就動不了了！”
“凍著更動不了。”蕭珩淡道。
念念老實地伸開胳膊讓沐雲套衣服，套完之後整個人圓滾滾的，胳膊都放不下來了。
“像個球。”沐雲忍著笑。
“不許笑！”
又過了一個時辰，馬車突然停了一下。
念念好奇地湊到車窗邊，掀起簾子往外看。
然後整個人愣住了。
外面的世界變成了白色。
地上是白的，樹上是白的，遠處的山也是白的。天與地之間飄著細小的白色碎片，無聲無息地落下來。
“那是什麼？！”念念瞪大眼睛。
蕭珩看了一眼：“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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