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！念念跟爹爹去！全劈光！”
念念握著小拳頭，聲音又脆又亮，在這滿是血腥和藥味的地牢裡顯得那般格格不入，卻又彷彿最鋒利的一道光。
蕭珩低頭望著懷裡這個臉上還掛著泥點和幹淚的奶糰子，嘴角弧度一閃即逝。
他將念念抱穩了些，大步跨過牆根那個已經被嚇得翻白眼的幽冥教長老，往牢門外走去。
“爹爹。”
念念在他肩頭直起了小身子，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蕭珩的側臉，“念念剛剛聽那個臭老頭說了好多好多。他說壞人把命命分了七份，藏在七個國家的地底下對不對？”
“對。”
蕭珩邁上石階，冷風從城牆豁口灌進來，他用大氅緊了緊念念的身子，“一共七盞“分元燈”，分別埋在七國地脈之穴上。”
念念皺起小鼻子，像是在很用力地想，過了好一會兒，她突然拍了一下蕭珩的肩，小臉上浮現出那種“想通了”的認真表情。
“那——壞人想活很久很久對不對？”
“對。”
“他要一直吃別人的命命才能活很久很久對不對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們去其他國家把他的燈都砸了！”
念念的奶音鏗鏘有力，兩隻小拳頭在半空比劃了一下，“砸完他就變不了永生了！他的身體都爛了嘛！燈沒了他就是個爛掉的臭東西！”
蕭珩的腳步微微一頓。
他低下頭，對上念念那雙黑白分明的杏眼。
那裡面沒有半分猶豫，沒有對“國”這個龐然概念的任何畏懼。
三歲孩童的世界裡，壞人幹了壞事，那就把壞東西砸碎，天經地義。
“殿下。”
身後傳來蕭瑾裹著紗布、大大咧咧的嗓門，他正被蔣虎半攙著從側門出來，左肩的繃帶已經滲出了新鮮的藥水，“我在裡頭聽了個全乎。那丫頭的邏輯……還真就是這麼個理。”
蕭瑾走到蕭珩身側，單手叉腰，表情複雜地看著念念那雙還在興奮地朝他揮舞的小拳頭。
“七子分鎮七國，每人守一盞。只要七燈同時在一夜滅絕，玄陰子的“升歸”斷了根，那個老妖怪的殘魂就沒有東西餵了。鎖在唸念她娘身上的七條線也就跟著斷了——”蕭瑾吸了一口冷氣，“確實，邏輯就是這個邏輯。但你讓我怎麼說呢……”
他抬手比了個“七”。
“大乾之外，還有大虞、北燕、西涼、南越、東楚、中梁。這六個國家哪一個是咱大乾能差使得動的？別說配合了，有些甚至跟咱們常年刀兵相對。你跑人家地盤上說“你家地底下有個邪陣我幫你拆了”？他當場砍你使者的腦袋都算客氣的。”
念念聽得小腦袋一歪，不太明白為什麼幫別人除掉壞東西，人家還會生氣。
“七叔叔，他們不會高興嗎？壞人也在吃他們的命命呀。”
蕭瑾被這句話噎了一下，低頭看著那雙純淨的大眼睛，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跟一個三歲孩子解釋“國與國之間的猜忌”這種破事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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