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雲的聲音越來越輕，彷彿怕嚇著那根細線。
“三百一十……三百二十……”
念念的手指抖了。
金線晃了一下，但沒斷。
“三百三十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蕭珩的聲音從廊下傳來。
念念睜開眼，大口喘氣，臉頰紅撲撲的，眼睛裡卻滿是興奮。
“爹爹！三百三十息！夠了嗎？夠用了嗎？”
蕭珩走到她面前，遞過一杯溫水：“蠱蟲休眠視窗大約三百息。你有三百三十息的餘量。夠了。”
“那明天？”念念仰著小臉，聲音帶著急切和期待。
蕭珩接過她汗溼的小手帕，替她擦了擦額頭：“明天卯時動手。你今晚把醒神香配好，引蠱符畫好，早些睡。”
念念嘩地從石凳上跳了下來，小短腿顛顛顛跑向藥房方向。
“念念去看花花了！要拿花花的花瓣做醒神香！”
沐雲趕緊跟上。
蕭珩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迴廊拐角，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，顧長風抱拳低聲道：“殿下，錢老太醫已經確認明日卯時到場。另外，瑞王院中值守的暗衛回報，大殿下這幾日夜裡有數次驚厥抽搐，比之前更頻繁了。”
蕭珩的目光沉了沉。
“告訴念念了嗎？”
“未曾。”
“好。不必讓她知道。”蕭珩回身往書房走，邊走邊說，“明日的事，備好一切。若有萬一，我親自上手將念念拉離。”
“是。”
當晚，念念把配好的醒神香、三張引蠱符、兩張安神符整整齊齊地擺在小木匣裡，又把冰蓮從玄冰匣中小心翼翼取出一片花瓣，用紅繩繫好掛在胸前。
一切就緒後，她爬上床，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“沐雲姐姐。”
“屬下在。”
“明天念念要是做得不好怎麼辦？”
沐雲走過來坐在床沿，柔聲道：“小主子做什麼都做得好，上次給七殿下治腿不也是第一次嗎？”
“可是大伯伯的蟲蟲在腦袋裡……”念念的聲音小了下去，“萬一念念的線斷了，蟲蟲會不會更生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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