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的表情變了變，小臉上浮出一絲緊張。“那個，那個可嚇人了。”
她縮了縮脖子。“有個大壞人叫赤幽，打不死似的，差點把顧叔叔打死了。念念哭了一下，把黑氣衝散了。然後七叔叔騎著馬來救我們，砍了那個壞人好多刀！”
“你就這麼一句話帶過了？”蕭琮的語氣裡有幾分哭笑不得。“差點被打死這種事，聽起來可不簡單。”
“簡不簡單的，反正念念活著回來了嘛！”念念理直氣壯。“爹爹說了，活著比什麼都重要。”
蕭琮安靜了片刻，抬手輕輕摸了摸念念的頭頂。
蕭琮感嘆了一聲。“你是全家的小福星。”
念念猛地挺起小胸脯，下巴揚得高高的。“那當然！師父也說念念是福星！皇爺爺也封了念念福安縣主！”
蕭琮笑著點頭。“確實當得起這個“福”字。”
“大伯伯。”念念忽然收了笑，認真地看著他。“你知道嗎，念念第一次來看你的時候，你還傻傻的，對著念念笑，還給念念摘花。”
蕭琮的笑凝住了。
他想起來了。那天的事，他其實是看見了的。在那短暫的一刻鐘清醒裡，他看見一個小小的糰子站在面前，奶聲奶氣地叫他大伯伯，送給他桂花糕。
他那時候想說話，想說很多話。可嘴巴只能發出傻笑。
“那時候。”蕭琮的聲音壓得很低。“我聽見你說了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“你說，念念會快快長大，把蟲蟲趕走。”
念念的眼眶一下紅了。“大伯伯記得？”
“記得。”蕭琮深吸一口氣，將泛酸的鼻腔壓下去。“每一個字都記得。”
“那念念做到了。”念念用力點頭，聲音帶著鼻音。“念念長大了一點點，蟲蟲趕走了。”
“你做到了。”蕭琮重複道，語氣無比認真。“你做到了，念念。”
念念撲上去抱住蕭琮的手臂。她沒有再哭，只是把臉埋在他的袖子裡，悶悶地說了一句。
“大伯伯以後每天都要清醒的。念念有好多好多故事還沒講完呢。”
“好。”蕭琮抬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。“大伯伯每天都等你來講。”
門外，蕭珩倚在廊柱上，聽著殿裡嘰嘰喳喳的聲音，唇角微微上揚。
他沒有進去打擾。這一刻，屬於念念和她的大伯伯。
傍晚，念念終於被沐雲連哄帶勸地從蕭琮院子裡帶走了。
回東宮的路上，念念坐在馬車裡，忽然扭頭看向蕭珩。
“爹爹。”
“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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