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時間不等人。”
這是蕭珩三天前在書房說的話。三天後的今日，他站在含元殿側殿，卻感到時間竟比預想中走得更快。
因為楚國使者提前到了。
按照慣例，各國朝賀使團應在臘月初八前後抵京。可楚國使者章平竟在十一月二十七便入了京城，比往年整整早了十日。
更蹊蹺的是，章平遞交國書時，點名求見太子。
朝賀禮成後，蕭珩在偏殿接見了章平。
章平是個四十出頭的文臣，面容清瘦，眼底青灰一片，顯然多日未能安睡。他行完禮後，並未像往年使者那樣先寒暄通商之事，而是直接壓低聲音開口。
“殿下，微臣此次提前入京，實有要事相求。”
蕭珩端著茶盞，神色不變。“章大人請說。”
章平左右看了看。蕭珩會意，揮退了殿中侍從，只留顧長風在門外。
章平這才深吸一口氣。“殿下，我楚國出大事了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王近半年來龍體欠安，起初只是偶感乏力，太醫們皆以為是操勞過度。可三個月前開始，我王每到夜間便渾身冰冷、盜汗不止。兩月前，更是出現了咳血之症。遍請名醫，用盡良方，不僅無效，反而日漸加重。”
蕭珩放下茶盞。“楚王今年不過四十有五。”
“正是。”章平面色沉重。“我王本是武將出身，體魄強健，從未生過大病。這般急速衰敗，太醫們束手無策，只說像是被什麼東西在暗中蠶食精氣。”
蕭珩面上不動聲色，心中卻已然瞭然。
“蠶食精氣”四個字，跟大乾皇帝當年的症狀一模一樣。
“除了楚王龍體之外，”蕭珩平靜開口，“楚國可還有別的異象？”
章平的臉色更難看了。“殿下如何得知？”
“猜測。”蕭珩說。“章大人不妨細說。”
章平猶豫了一下，似乎在衡量該說到什麼程度。最終他還是開了口。
“王城西郊三十里處，有一條清水河。半年前開始，河水無故變黑。不是泥沙，不是汙物，而是從河底冒出來的黑色東西。周圍農田莊稼全部枯萎，牲畜飲水後暴斃。百姓怪病頻發，關節疼痛、面色灰敗，太醫說像是被抽走了精血。”
蕭珩的手指在案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王城西郊三十里。”
“是。”
西郊。蕭珩在心中對照輿圖上楚國紅點的位置。吻合。
“繼續。”
“兩月前，王城地底開始傳出聲響。”章平的聲音壓得更低了。“像是心跳。咚、咚、咚。每到子時便響，天亮就停。百姓恐慌，說地底有鬼。官府貼了安民告示說是地動前兆，可欽天監卻查不出任何地動跡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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