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第三天，念念基本適應了船的晃動。
她蹲在甲板上拿著硃筆畫符，身子隨船身起伏微微搖擺，卻已經不再犯惡心了。只是一旦船遇到稍大的浪，她的筆就會歪一下，符紙上的線條便多出一個不該有的彎。
“又歪了。”念念嘟起嘴，把畫廢的符紙揉成團扔進旁邊的小筐裡。
“小姐，您要不進艙裡畫？”沐雲蹲在旁邊幫她按著紙角。“艙裡不晃。”
“艙裡悶。”念念搖頭。“而且光不好，念念看不清細線。”
她重新鋪了一張黃紙，剛提筆，忽然頓住。
銅錢動了。
掛在脖子裡的問心銅錢微微發熱，不是指方向的那種熱，是“有什麼東西靠近”的那種熱。
念念的眼睛眨了兩下，下意識朝前方河面看去。
遠處，一片蘆葦蕩後面，隱約有幾條船的影子在晃動。
“沐雲。”念念放下筆，站起來。
“怎麼了小姐？”
“前面有船。”
沐雲順著她指的方向看，什麼也沒看見，只有茫茫水面和連綿的蘆葦。
但船頭甲板上的暗衛已經有了反應。一名暗衛目力極好，率先發現了異樣，低聲向顧長風稟報。
片刻後，顧長風快步走到蕭珩的船艙外。
“殿下，前方三里處有船隻攔河。初步觀察六艘小船橫列，像是水匪。”
蕭珩放下手中的楚國地誌，站起身走出船艙。
“幾人？”
“目測每船四到五人，總共不超過三十。”顧長風的語氣很平淡。“都是小漁船改裝的，沒有像樣的兵器。”
蕭珩站到船頭，目光遠眺。
果然，前方河道上橫著幾條小船，船上站著些衣衫襤褸的人，手裡舉著竹竿和柴刀，正朝這邊大聲吆喝。
“呵。”蕭珩的表情淡得像看路邊野狗。“水匪。”
這時，念念也跑了過來，扒著船舷往外看。
“爹爹，那些人是壞人嗎？”
“不一定是壞人。”蕭珩低頭看她。“可能只是攔路收錢的。”
“收什麼錢？”
“過路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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