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風領命後消失在船舷側面。
船隊的速度在半個時辰內明顯加快了。槳手們換了班次，由兩班輪換變成三班不間斷，船身破開水面的聲音變得更急更密。
念念趴在艙裡的小桌上畫符，忽然覺得身子晃得比之前厲害。
“沐雲，船是不是快了？”
沐雲正在疊衣服，聞言看了看窗外飛速後退的岸邊樹影。“好像是。”
“為什麼突然快了？”
“大概是順風了吧。”沐雲含糊地說。
念念“哦”了一聲，沒有追問，繼續低頭畫符。
入夜之後，船沒有停。
這是第一次。從楚國返程以來，每到天黑船隊都會靠岸歇一歇。今晚沒有。
念念被蕭珩哄著喝了牛乳，裹進被子裡，銅錢放在枕邊。沐雲在外間鋪了地鋪，燈撥到最暗。
念念翻了兩個身，睡了過去。
她不知道睡了多久，迷迷糊糊之間被一陣低沉的說話聲吵醒了。
聲音從隔壁船艙傳來，壓得很低，但念念的耳朵靈。她聽到了蕭珩的聲音，還有顧長風的。
“三皇子府上的人已經開始串聯了。周太師今早在朝堂上公然質問皇帝為何放任太子擅權出使。”
這是孫謹的聲音。
“二殿下怎麼說？”蕭珩問。
“二殿下在朝上據理力爭，但被周太師的黨羽壓著聲。大殿下還不能公開露面，只能在暗處遞訊息。二殿下說他最多再撐兩天。”
“兩天。”蕭珩重複了一遍。
念念聽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，但她能感覺到爹爹的聲音和平時不一樣。平時爹爹說話的時候，聲音裡有一種讓人安心的穩。但今晚沒有。今晚爹爹的聲音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弦。
她悄悄坐起來，摸了摸枕邊的銅錢。銅錢微微發溫，不是那種有危險時的燙，是一種隱隱的不安。
念念抱著銅錢，赤著腳從被子裡爬出來。
沐雲睡得很沉，沒有醒。
念念推開隔壁船艙的門簾。
“爹爹？”
三個大人同時抬頭看向她。
蕭珩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地圖和好幾張紙條。顧長風站在他身側，手按在刀柄上。孫謹坐在對面，手裡捏著一隻筆。
“你怎麼醒了？”蕭珩皺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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