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為什麼要短？”
“因為‘未’是還沒到，短一點，表示還差一點。”
念念盯著那個字看了半天，忽然說：“那皇爺爺就是‘末’了。走到頭了，所以長長的。”
姜昭握筆的手停住了。嚴守正抬起頭，看著這個小姑娘，很久都沒說話。
“公主，這個字，記住了嗎？”
“記住了。”念念低頭，把那一橫寫得長長的，“念念再也不會忘了。”
傍晚，她總要去趙嬤嬤屋裡坐一會兒。嬤嬤的咳嗽還是那樣，一陣一陣的。念念不再滿屋子貼符了，只是端著一碗孃親教她煮的雪梨湯，一勺一勺吹涼了喂。
“公主，老奴自己來。”
“不行。”念念端著碗不撒手，“嬤嬤以前喂念念，現在唸念喂嬤嬤。”
“公主怎麼不畫符了？”
“畫了。”念念指了指床頭，“就畫了一張，是安睡符。孃親說，嬤嬤睡得好，比貼一百張都有用。”
趙嬤嬤看著她，眼角的皺紋一層一層地疊起來。
“公主長大了。”
蕭玥也常來，帶著新的話本子，坐在練符院的臺階上，給念念講故事。念念一邊聽，一邊畫養脈符。蕭玥講到九尾狐要渡劫，她的符也剛好畫到最後一筆。
“玥姐姐，你講故事的時候，念念的靈力線最穩。”
“真的？”蕭玥眼睛一亮，“那我這個護法是不是很重要？”
“特別重要。”
“比首席大弟子還重要？”
“一樣重要。”
蕭玥滿意地翻了一頁書，接著講。
這一切，蕭珩都知道。他白天忙完朝政，晚上總要繞到後苑走一圈，遠遠地站在廊下看一會兒，看完了也不過去，就那樣靜靜地站著。
這天夜裡，月亮很好。念念又坐在後苑的空地上，兩隻手按著地，小小的背影一動不動。燈籠的光照在她身上，她的頭髮被夜風吹起來一縷。
姜婉寧拿著披風走到廊下，站到蕭珩身邊。
“陛下又在這裡。”
“嗯。”
兩人並肩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。姜婉寧看了很久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她長大了。”
蕭珩沒有馬上回答。他看著念念的背影，眼神很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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