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雲從包袱裡翻出筆墨，在桌上鋪好紙。
“掌門，墨磨好了。”
念念爬上凳子，膝蓋跪在上面，身子趴在桌邊，夠到筆的時候下巴剛好擱在桌沿上。
她握筆的姿勢比三歲時穩了不少，但手腕還是有點歪，寫出來的字像被風吹倒的小草。
“爹爹親啟。”
念念咬著下唇，一筆一劃地寫。
“爹”字的最後一捺拖得太長，她皺了皺鼻子，但沒重寫。
爹爹說過，信要寫內容，不是比字好不好看。
沐雲站在旁邊幫她壓著紙角，看著那歪歪扭扭的四個字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三年前掌門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，是陛下一筆一劃手把手教的。
現在雖然還是歪，但每個字都能認出來了。
念念蘸了蘸墨，繼續往下寫。
“念念到青嵐鎮了，鎮上的人生了怪病，念念查過了，是舊祠堂底下有一個壞陣法的陣眼。”
她寫得很慢，每個字都要想一想再落筆。
“陣眼裡面困了一隻靈蟲，被關了三十年，很可憐。念念用安魂撫靈符把它安撫好了，它現在不吐灰氣了，安安靜靜地待在地底下。”
寫到這裡，念念停了一下。
她歪著頭想了想，又蘸墨。
“但是灰氣沒有全部停。”
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，洇出一個小墨點。
念念盯著那個墨點看了兩秒，然後繞過去繼續寫。
“念念讓阿秀用聽脈去查，在祠堂北邊的田地下面，又發現了一塊黑石頭。這塊比祠堂那塊大兩倍，上面的陣紋是活的，會動，像血管一樣跳。”
沐雲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紙角。
她看著念念寫下的每一個字，心跳跟著加快。
白天在田地裡的時候，她就覺得不對勁，但掌門沒說話，她也沒問。
現在看著信上的內容，那種不安又湧了上來。
念念沒抬頭，繼續寫。
“這塊黑石頭不是陣法的末梢，是中繼點。它不吸靈氣，它往外傳。”
她咬了咬筆桿，墨汁差點沾到嘴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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