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柏舟走後次日，清虛觀的山門前頭擺了三排包袱。
大的小的，布包皮囊，歪歪扭扭堆了一地。十五個學員站在包袱後面，有的已經背好了行裝，有的還在往裡塞東西。
陳小滿蹲在地上，使勁把一袋子山栗子往包袱角落裡壓。
“這是昨天沐雲姐姐幫我摘的，我帶回去給我娘吃。”
旁邊一個衛國學員看不下去，伸手幫她按住布角。
“你這麼塞，走到山腳下就散了。”
“不會，我係三個扣。”
念念站在山門石階上，手裡攥著一張名冊，名冊上的名字她昨晚已經看了好幾遍。
沐雲在旁邊幫她整理送給學員的小符袋，每個袋子裡裝了兩張鎮邪符和一張淨水符，是念念這幾天趕出來的。
“師父，十五個都裝好了。”
“嗯。”
念念把名冊摺好塞進袖子裡，從石階上跳下來。
趙鐵柱正在給自己的包袱收口，他的包袱是十五個人裡最大的，因為他把練符院剩的半刀黃紙也塞了進去。
念念走到他跟前，仰頭看他。
趙鐵柱被她這麼一盯，手上動作頓了頓。
“師父，你這麼看我幹嘛。”
“看看你東西帶齊沒。”
“帶齊了。”趙鐵柱把包袱口繫緊，往肩上一甩，佈扣勒進肩膀裡，他悶哼了一聲換了個位置。
站直之後他又蹲下去，從腰間摸了半天，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。
是一截鹿角，磨得很光，穿了根紅繩，角尖上刻了一個歪歪扭扭的“安”字。
“師父，這個給你。”
念念低頭看那截鹿角。
“啥呀這是？”
“鹿角。”趙鐵柱的臉又開始紅了，紅得連脖子根都染上了顏色，“我從燕國帶來的，本來想自己掛著保平安。我爹上山打獵的時候撿的，說鹿角辟邪。”
他把鹿角往念念手裡一塞。
“現在送給你。反正我有你畫的鎮邪符了，比這個管用。”
念念把鹿角翻過來掉過去看了看，角上有幾道舊磨痕，繩子也起了毛邊，一看就是戴了很久的東西。
她攥緊了鹿角，仰頭衝趙鐵柱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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