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誰要是敢欺負你的道觀，就是跟朕過不去。”
念念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沒有聲音，就那麼直直地掉。一顆砸在道袍前襟上，洇開一個深色的點。
她沒去擦，也沒撲上來抱人。就那麼仰著頭，淚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淌，眼睛卻一直盯著匾上那四個字。
道濟天下。
她想起了山上那個總是笑眯眯的老頭。想起他在病榻上拉著她的手說“念念，下山去，去找有緣人”。想起自己揹著比身子還大的包袱在山路上摔了一跤又一跤。想起在那戶辦白事的人家門口聞到飯菜香。想起第一次坐上太子的馬車時啃著糕點喊“叔叔”。
那時候她三歲。
匾額上的金字被淚水模糊了，又被她使勁眨眼眨回來。
蕭珩沒催她。
弟子們也沒人出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念念吸了下鼻子，回頭看了一圈。
“愣著幹嘛。”她的嗓子還啞著，但語氣已經有了掌門的架勢，“幫忙掛上去啊。”
小石頭第一個躥出去搬梯子。
小胖跑去灶房找繩子。
阿秀扶著梯子，沐雲遞工具。
顧長風一隻手託著匾額的右邊，一個暗衛頂著左邊，兩個人踩著梯子往大殿門楣上送。
蕭珩站在下面，抬頭看了看位置。
“往左挪半寸。”
顧長風挪了。
“再高一點。”
又高了。
念念站在蕭珩旁邊，也仰著頭。
“歪了歪了！右邊低了！”
“沒歪。”顧長風額頭上青筋跳了一下。
“低了一點點！”
顧長風看了蕭珩一眼。蕭珩沒說話。
顧長風把右邊又往上提了一指寬。
“現在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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