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還未站穩,又是一股撕裂般的劇痛席捲而來,接連幾口鮮血大口大口嘔落,血珠順著下頜不斷滴落,砸在塵土之中,觸目驚心。
少女臉色瞬息褪盡所有血色,慘白如紙,唇瓣也失了色澤,身形搖搖欲墜,卻依舊死死咬著牙,不肯屈膝倒下。
蕭玦心口一窒,同樣的痛楚以電擊的形式出現在自己的身上,他強壓著心智,伸手死死扶住許寧疏顫抖的肩頭,周身暗紫色魔紋轟然浮現。
殺了它們。
殺了這群畜生。
這兩句話不斷在自己的腦海中盤旋,像一把淬血的利刃,反覆割裂他僅剩的理智。
他看著懷中人單薄顫抖的模樣,看著她明明痛得快要撐不住,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,寧死不屈的模樣。
看著滿地狼藉血泊,看著楚泠川冰冷僵硬、再無生機的身子,一股積壓多年、從未徹底宣洩過的暴戾,徹底衝破了所有桎梏。
所有的一切盡數化作燎原的怒火,焚燒著他的五臟六腑。
周身的魔息越來越洶湧,暗紫色紋路順著肌理瘋狂蔓延,漆黑的氣流纏繞周身,掀起凜冽狂風,卷得周遭碎石草木盡數紛飛。屬於正統魔族的磅礴威壓轟然擴散,壓得殘存的妖物瑟瑟發抖,不敢再靠近分毫。
可還不等他出手報復——
頭頂整片蒼穹驟然下沉,萬里黑雲翻湧咆哮,一股碾壓天地的至尊魔威驟然傾覆全場。
風聲驟停,妖霧靜止。
高空魔雲撕裂,一道黑袍偉岸身影踏魔降世,默然立於九天之上,冰冷目光沉沉落向嘔血踉蹌的許寧疏,威壓凜冽,覆壓山河。
魔族尊主,驟然蒞臨人間。
驀地,天地驟然一靜。
狂風驟停,劍氣滯空,漫天翻滾的妖霧像是被無形巨手強行鎮壓。
“呵呵……仙門的小輩,倒是有幾分血性。”
一道低沉、陰冷、帶著千年寒涼的男聲,驟然從翻湧的黑霧中心緩緩響起。
聲音不高,卻裹挾著萬古魔息,壓得整座山崖狂風驟停、妖嘯暫歇。
漫天濃稠黑霧緩緩向兩側分開,一道挺拔玄黑的身影,自虛無中緩步踏出。
他身著暗紋魔袍,眉眼輪廓與蕭玦有著七分極致相似,卻比蕭玦多了千年沉澱的陰鷙、冷冽與無情。周身縈繞的漆黑魔氣,正是方才偷襲瞬殺楚泠川的那道陰魂戾氣,純正、霸道,是凌駕世間所有妖邪之上的魔族本源之力。
蕭玦在看見他的那一刻,渾身驟然一僵,漆黑瞳孔猛地收縮,周身的空氣瞬間冷到極致。
那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魔族氣息,一模一樣的眉眼輪廓,壓在他心底的陰霾,在這一刻轟然掀開。
那是他的生父。
那個棄他、棄世、盤踞魔淵,掌控萬千陰邪的魔族至尊。
魔袍男子眸光淡淡掃過身側狼藉血泊,掃過地上楚泠川冰冷的屍體,眼底沒有半分波瀾,只剩漠然的戲謔,“區區一介仙門弟子,擋我去路,死不足惜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