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切,是你做的?”
蕭玦看著他,嗓音低沉得發顫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。
他扶著許寧疏的手臂微微繃緊,指節泛白,方才還因她重傷而翻湧的戾氣,此刻盡數被一種更深、更沉的寒意覆蓋。胸腔裡翻湧著積壓多年的憎惡與陰冷,少年常年隱忍的傷疤,在這一刻被這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徹底撕開。
身前的魔族尊主垂眸睨他,黑袍下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掌心凝聚的黑霧,語氣淡漠,帶著居高臨下的掌控與不屑,“是又如何?”
“人間仙門,素來自詡正道,斬魔誅邪,高高在上。本座今日不過略施手段,清一清這些礙眼的螻蟻罷了。”
他視線輕轉,落向蕭玦懷中嘔血虛弱、搖搖欲墜的許寧疏,眸光帶著審視的冷冽,“倒是你。”
“身為我魔域血脈,身負至尊骨血,卻甘願屈居人間,護著這群迂腐修士?甚至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仙門小徒,給本座丟臉?”
許寧疏靠在蕭玦懷中,耳畔嗡嗡作響,體內亂竄的妖力撕扯著經脈,一口口腥甜還在不斷湧上喉嚨。她抬著渙散的眼眸,看著身前那尊冷酷無情的魔族至尊,又看著身側身形緊繃、周身氣息瀕臨崩塌的蕭玦,心底驟然一沉。
大師兄和阮棠他們並不知道蕭玦的身份。
可現在......
所有人僵立在原地,滿目震愕,耳邊久久迴盪著那句石破天驚的話。
往日里,他們只當蕭玦是身世孤苦、性情冷僻的人。
他們疑惑過他的冷漠,疑惑過他眼底的陰霾,疑惑過他為何當初可以直接吸收煞氣,卻從來未敢深想。
這個與他們朝夕相伴、一同修行的同門,骨子裡流淌的,竟是至高無上的魔域至尊血脈。
漫天死寂。
林念汐渾身的傷口都似忘了疼痛,怔怔看向那個一貫沉默的少年,心頭翻起滔天巨浪。阮棠捂住唇,滿眼的難以置信,渾身微微發顫。蘇玄瞠目結舌,宋酌塵神色駭然。
仙魔殊途,水火不容。
他們朝夕相處的同門,竟是魔域之人。
蕭玦全然無視周遭所有震驚的目光,此刻他的世界裡,唯有懷中氣息微弱、不斷嘔血的少女,與眼前這個毀了他所有過往、傷他心之所向的男人。
蕭玦喉間滾動著沉沉戾氣,眼底的溫度徹底冰封,昔日所有的疏離、偏執、孤獨,盡數有了根源。
他緩緩抬起眼,直視著眼前高高在上的生父,一字一頓,聲音冷得刺骨,帶著決裂到底的決絕。
“我?至尊骨血?早在那年冬天,你拋下我的時候,我們就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。”
“許寧疏她不是螻蟻。”
“我的同門,更不是你隨意屠戮的玩物。”
“今日你傷她、殺我同門——”
“我蕭玦,與你魔域,從此不共戴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