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磚潔淨,棗樹蔥鬱,風鈴搖曳,朏朏慵懶蜷臥。
還有坐在門檻上的少年,安靜、平和、不染半分戾氣陰霾。
風穿過棗樹縫隙,沙沙輕響,銅風鈴跟著晃了晃,細啞的鈴聲漫滿小院。
少年的動作微頓,像是聽見了熟悉的動靜。
他緩緩回過頭。
四目相對的剎那,蕭玦指尖搓草繩的動作徹底停住。
他沒有驚訝,沒有錯愕,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,早就在等她。
沉寂良久,他薄唇輕啟,嗓音溫軟低沉,“你來了。”
許寧疏一時啞然。
這裡的一切都太真實了。
溫度是真的,風是真的,蕭玦眼底的溫柔是真的,連朏朏慢悠悠晃著的尾巴,掃過石面的輕響都是真的。
許寧疏站在門邊,心口又酸又脹,酸澀的溼意瞬間漫滿眼眶。
她輕聲問,嗓音微微發顫,“這裡是哪裡?”
“我們的家。”
蕭玦抬眸望著她,目光綿長又珍重,少年緩緩抬手,朝她伸過來一隻微涼乾淨的手。
“唯一沒被毀掉的家。”
少年的手掌乾淨無垢,恍惚間,許寧疏覺得這一幕是那麼的似曾相識。她盯著那隻手看了很久,終究忍不住,一步步輕輕走進去。
青石板微涼,鞋底碾過細碎的棗花落蕊,安安靜靜,杳無人聲。
整個小院,只剩下風響、鈴響、還有她輕輕淺淺的腳步聲。
許寧疏走到蕭玦的面前,蹲下身,近距離望著他溫柔澄澈的眉眼,喉頭酸澀得發緊。
“可是你被抓走了。”她小聲呢喃,帶著夢裡不自知的委屈,“蕭玦,你被你父親帶走了,我留不住你。”
蕭玦聞言,眸底溫柔輕輕漾開一絲極淡的落寞。
他沒有說話,只是微微俯身,指尖極輕地、小心翼翼擦過她眼尾即將墜落的溼意。
動作熟稔得彷彿做過千百次。
“沒關係。”
他看著她,一字一句。
“許寧疏,我們不差這一次。”
“因為,我已經等你很多次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