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被許寧疏突如其來的崩潰哭得心頭一緊。
林念汐渾身一僵,連忙抬手輕輕環住她顫抖的脊背,素來沉穩的眼底滿是慌亂無措,只能一遍遍輕聲安撫,“小師妹,別怕,我們都在呢。”
“你慢慢說,怎麼了?”
宋酌塵、蘇玄和阮棠也齊齊斂了神色,眉宇間覆滿沉沉擔憂。
師尊垂眸望著崩潰失態的少女,眸色幽深,心緒複雜。方才神魂探查,他早已察覺,許寧疏沉睡的這段時辰裡,神魂經歷了翻天覆地的蛻變,像是解封了塵封萬古的宿命。
“我記起來所有事了……”
許寧疏埋在林念汐肩頭,哭得喘不上氣,嗓音破碎得不成樣子,每一個字都裹著剜心的痛。
“輪迴……一百次輪迴。”
“蕭玦他......”
“他看著我死了一百次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落地,卻讓在場所有人渾身巨震,滿堂死寂。
一百次。
何其駭人,何其荒誕,又何其刺骨。
沒人能聽得懂這句話背後的重量,可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許寧疏她深入骨髓的痛苦與悲涼。
“我以前總以為,是我闖入了這個世界,是我偶然遇見他……”
許寧疏微微抬頭,淚眼朦朧,視線空洞地望著前方,彷彿透過眼前的屋舍,望見了那百世輪迴裡次次落空的少年。
“原來不是的。”
“是他拼盡一切,留住了我。是他每次都剖開自己的神魂,替我扛下碎魂之痛,封掉我所有悲傷的記憶,讓我每一世都乾乾淨淨、無憂無慮地活著。”
她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,心口密密麻麻的劇痛,席捲四肢百骸。
“他守了我一百輩子,救了我一百次,等了我一百次。”
“可我呢?我什麼都不知道。我懵懂、猜忌、遲疑,我一次次讓他孤身一人,扛下所有宿命與荒蕪……”
她終於明白,蕭玦這一生所有的孤勇、所有莫名的偏愛、所有的瘋狂,從來都不是一時心動。
許寧疏猛地鬆開林念汐,抬手狠狠擦去滿臉淚水,眼底的脆弱褪去大半,餘下的是滾燙的執拗和堅定。
百世他護她周全,渡她餘生。
這一世,換她逆天而行,踏淵尋他。
“師姐......”許寧疏頷首,“三師兄呢?”
“他醒了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