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情意非但沒有淡,反而像一罈埋在地下的酒,越陳越濃,濃到她隔著罈子都能聞到那股壓不住的醇香。
她有時候就在想,這樣對宋酌塵會不會太過殘忍了些?
他給了一顆真心,她卻只敢捧著不敢接,就那麼不上不下地吊在半空,吊著他。
自己穿書而來,屬於異世之人,如果原主沒有死,那她這種強佔別人身子的行為跟強盜有什麼區別呢?
如果原書的許寧疏在,她看到自己的大師兄是現在這樣,會十分心疼吧。
“師兄......”許寧疏沒辦法把原主已經死了的這個事實告訴她,話在嘴裡翻來覆去了幾次,還是說不出口。
宋酌塵握在她手腕上的力度加深了幾分,“你還記得麼?當年妖獸暴動的那夜,恰逢月圓之夜,你說想去賞月,我便帶你去了山上。”
“後來,你說你想去山下游歷,我不同意,便吵了一架。”
他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低,許寧疏聽著他的話語,腦海裡閃過了一些模糊的片段,竹林,背影,和圓月。
宋酌塵閉上了眼,再睜開時,眼尾爬上了紅,“那是我唯一一次與你置氣,沒有去追你。”
“而也就是那時,妖獸突然暴動,我預感不妙,可一切都晚了。”
“我被師尊帶回去後,又找了你好久好久,最後在懸崖邊發現了你帶血的衣衫。”
許寧疏靜靜看著他,腦海裡模糊的碎片又湧了出來。
“我一直認為是我害死了你。”宋酌塵尾音輕顫,“如果那夜我沒有帶你去山上,如果我沒有同你生氣,如果我照常去追你,那現在也不會......”
少年第一次賭氣,就永失所愛。
“師兄......”許寧疏嗓音乾澀,“你有沒有想過,其實小疏已經......”
“你想說你不再是原來的小疏了是麼?”宋酌塵似乎早就猜到了她想說什麼,他搖搖頭,“你就是她。”
他重複,他篤定,“你就是她。”
“我怎麼會不認得我的小疏?你笑起來唇角的弧度,你最喜歡的顏色,你的動作,你的習慣,從來都沒變過。”
“一模一樣,分毫未差。”
“小疏。”宋酌塵掌心緩緩移到許寧疏的手背,用力握住,“其實師兄騙了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許寧疏詫異。
“我一直知曉你對師兄並無男女之情。”他嗓音低緩,“我一早便知道。”
“你對師兄只是對兄長的依賴,並非愛。”
“你被那位修士送回來後,記憶缺失了大半,我開始還難以接受,後來我想通了,這是老天給我的機會。”
“你忘記了對我的感情,那我便換著法子讓你重新習慣我,依賴我,甚至......希望你能愛上我。”
宋酌塵自嘲道,“我把自己的心意掰開了,揉碎了,摻進日常裡一口一口餵給你,盼著你哪天能嚐出來,能愛上我。”
“可你沒有,你一次都沒有。每次我靠近,你總是恰到好處地退開半步,每次我想多說一句,你總能找到藉口起身走掉,後來我才慢慢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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