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坐在堂上,看著這兩個女人你咬我,我咬你,一個哭得撕心裂肺,一個哭得楚楚可憐,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他審理過不少案子,可像這般兩個主犯在公堂上互相攀咬,誰也不肯認賬的,還真是不多見。
他抬起手,重重揉了揉眉心,終於忍無可忍地抓起驚堂木,往桌案上狠狠一拍。
“啪!”
一聲響,震得堂上堂下所有人都是一哆嗦。
謝霜的哭喊和秦雪的抽泣都被這一下震得卡在了喉嚨裡。
京兆尹放下驚堂木,目光冷肅地掃過跪在下面的兩個人,沉聲道:“夠了!都別吵了!你們兩個人,一個說被攛掇,一個說被冤枉。
可不管你們怎麼攀咬,事實就擺在這裡,人證物證俱在,你們買兇謀害鎮北王妃的事,證據確鑿,容不得你們抵賴!”
他頓了頓,拿起案上那沓書信和銀錠,揚了揚:“謝霜,是你把鎮北王妃騙出王府,交到這群人手裡的。
秦雪,是你花的銀子、寫的書信,指使他們動的手,你們兩個,一個都脫不了干係。
如今鎮北王妃雖然平安無事,可你們蓄意謀害之心昭然若揭,差點鬧出人命。
按我宸國律例,謀害宗室親眷,罪加一等。”
他將書信重重拍回案上,宣判:“本官判決謝霜、秦雪二人,蓄意謀害鎮北王妃,杖三十,流放寒州,三日後啟程,不得延誤,退堂!”
驚堂木落下的餘音還在堂上回蕩,謝霜整個人癱軟在地,滿腦子都是京兆尹剛剛說的杖三十,流放寒州這句話。
寒州是什麼地方她比誰都清楚,北邊極北,寸草不生,冬天能把人活活凍死。
她這輩子,算是完了。
秦雪跪在她旁邊,臉上的淚痕還沒幹,眼底卻翻湧著比謝霜更深的恨意和不甘。
她是兵部侍郎的女兒,從小錦衣玉食,連句重話都沒捱過,如今竟被判了流放。
為什麼會這樣?到底為什麼會這樣!!
秦雪突然惡狠狠的看向依偎在謝沉淵懷裡的沈嫵。
都是因為這個賤人!自己才流落到如此下場的!
可她的計劃到底哪個環節出錯了?才導致這個傻子完好無損?自己和謝霜被判流放?
秦雪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官差拉下去打了,她趴在椅子上,在那裡大喊大叫起來:
“我父親是兵部侍郎!你們這麼對我,我父親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!放開我!放開我啊!”
她喊得聲嘶力竭,可板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來,半點沒有停的意思。
旁邊的謝霜也沒好到哪裡去,她本就渾身是傷,前些日子被沈嫵打的傷還沒好利索,如今三十大板下去,每一板都像是砸在她尚未癒合的舊傷上。
她趴在刑凳上,哭得滿臉是淚:“齊鳴!齊鳴你救救我!我現在渾身是傷,三十大板打下去我會死的!齊鳴!”
齊鳴站在堂下,聽見謝霜喊他名字,本能地轉過頭去看了一眼,可對上謝霜那張涕淚橫流的臉,又飛快地把頭別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