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話到嘴邊,他忽然頓住了,太醫署早被人搬空了,連根草都沒剩。
那太醫除了會掐人中,還有什麼?連藥都沒有,他張著嘴,半天喊不出一個字來,只能抱著皇帝漸漸往下滑的身子,跪坐在空蕩蕩的御書房裡,放聲哭了起來:
“哎喲喂!陛下!陛下啊!您可千萬不要嚇唬老奴啊!別嚇唬老奴啊!陛下!”
……
皇帝過得有多悽慘,沈嫵和謝沉淵流放途中,就過得有多好!
沈嫵哼著歌,心情不錯的和謝沉淵一邊走路,一邊在路邊採摘各種各樣能夠用的草藥。
一眨眼,又入了夜。
日頭沉下去,隊伍被官差趕著,拐進了一處山洞。
那山洞不大,洞口被藤蔓半掩著,裡頭黑黢黢的,官差們在洞口點了兩堆火,濃煙滾滾,燻得人眼睛發酸。
官差頭頭站在洞口,叉著腰,掃了一圈洞裡歪七扭八坐著的流犯,冷聲警告:
“今夜就在這裡歇腳!你們最好安分點!誰要是敢妄想逃跑,被老子抓回來,老子讓他吃不了兜著走!”
流犯們縮在洞壁根下,誰也不吭聲,謝沉淵牽著沈嫵,在靠裡的角落坐下。
沈嫵把肩上那個小布袋擱在膝頭,還沒坐穩,就看見謝玉抱著蕭宴蹲在不遠處,手裡攥著幾片大樹葉,一下一下地朝孩子臉上扇風。
蕭宴被烤得小臉通紅,哼唧哼唧地扭來扭去,謝玉額頭上全是汗,自己的衣裳都溼透了,扇風的動作卻一下都沒停。
沈嫵歪了歪腦袋,出聲喊她:“玉兒妹妹,你很熱嗎?”
謝玉抬起頭,拿袖子蹭了把額角的汗,笑得有點勉強:“嗯,這山洞裡又熱又悶,官差還在洞口點了火,煙全灌進來了。
我自己倒還能忍,就是宴兒受不住,他身子剛好,我怕他再熱出毛病來,就拿葉子替他扇扇。”
沈嫵聽她說完,低頭在小布袋裡摸了摸,摸出一塊巴掌大的玉牌,那玉牌通體瑩白,裡頭透著淡淡的水色,摸上去冰涼刺骨。
她把玉牌遞到謝玉面前:“玉兒妹妹,這是冰玉,給你和宴兒用!”
謝玉低頭一看,眼睛都直了,那玉牌雕著雲紋,玉質細膩得看不見一絲雜質,通體散著涼意,她隔著半尺遠都能感覺到那股沁人的寒氣。
她在鎮北王府住了這些年,見過的好東西也不少,可這樣的玉,她只在書上讀過。
據說是前朝宮裡流出來的寶貝,夏日放在屋裡,滿室生涼,冬天揣在懷裡,又能保暖。
她愣了好一會兒,才抬起眼,盯著沈嫵:“嫂嫂,這東西,你哪兒來的?”
“包裡裝噠!”沈嫵拍了拍膝上那個小布袋:“想必是那個漂亮姐姐留下的,玉兒妹妹你就放心拿著用吧。
要是用一個還不夠涼快,那凝凝包裡還有好多好多個呢,可以全部給你用哦。”
漂亮姐姐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