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鳳明,你記住,距離朕給你的期限還有一日,一日之後,你若無法讓謝府滿門流放,你這顆腦袋,就別要了。”
鳳明渾身一顫,伏在地上連聲應是,被侍衛重新架起來拖了出去。
鳳明被拖走後,御書房裡安靜了好一陣。
龍涎香在青銅獸爐裡靜靜燃著,一縷一縷的青煙嫋嫋升起,映得滿室光影晦暗不明。
太監總管弓著腰湊到御案旁,將一盞新沏的熱茶輕輕擱在皇帝手邊,猶豫了片刻,才低聲開口:“陛下,如今您讓鳳丞相為您辦事去了,那……鳳家流放的聖旨,還宣嗎?”
皇帝端起茶盞,揭開蓋子撥了撥浮沫,卻沒喝。
他盯著盞中那幾片沉浮不定的茶葉,忽然冷笑了一聲:“朕金口玉言,既然說了要將鳳明抄家流放,就一定會說到做到。
這聖旨先留著,等謝沉淵抄家流放之後,再送丞相府一家去陪他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叩著:“畢竟鳳明今日敢如此威脅朕,忤逆朕,朕不管他是被人操控了,還是中了什麼邪術,他既然說出了那些話,就得為那些話負責。”
太監總管垂著頭,連連應聲道:“老奴明白!老奴這就把聖旨收好,等陛下吩咐。”
皇帝沒再說話,只揮了揮手讓他退下。
御書房裡重新陷入死寂。
……
而此時,鎮北王府裡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謝沉淵和沈嫵正坐在後花園裡蕩著鞦韆。
沈嫵仰著小臉看天,看得入了神。
謝沉淵卻沒看天,他偏著頭,目光落在她側臉上,月光把她的輪廓勾得又柔又白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子似的陰影。
他看了許久,忽然開口:“王妃可願意跟隨本王,換一個地方生活?”
沈嫵聽見這話,眼睛還盯著天上的星星,腦袋卻先偏了過來。
她眨了眨眼,臉上浮起一層疑惑,歪著頭看他:“王爺想帶凝凝換什麼地方生活呀?”
謝沉淵想了想說:“隨本王回邊境吧,那裡雖然比不上京城繁華,沒有高樓廣廈,也沒有滿街的燈籠鋪子。
可那裡民風淳樸,沒有這麼多勾心鬥角,沒有當面一套背後一刀的算計。
你去了,本王給你親自修個小屋,屋前開一塊地,種你喜歡吃的菜,你想吃肉了,本王就去山裡給你打野味,架在火上烤,撒把鹽,比京城的酒樓做得還香。
天天寵著你,再不用看誰的臉色,可好?”
沈嫵靠在鞦韆索上,聽他慢慢說完這番話,眼底的星子一閃一閃的,面上還掛著那副天真的笑。
心裡卻已經轉了好幾個彎,謝沉淵突然要帶自己回邊境的意思是,他這是不打算謀反,也不打算殺那個狗皇帝?
哪怕皇帝已經把刀架到了他脖子上,他想的還是退一步,退回他守了十幾年的北境去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