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沉淵伸出手,把她往自己身後攏了攏,牽著她朝府門外走去。
他們出來的時候,押送他們流放的官差已經到了。
一眼望過去,少說也有五六十號人。
沈嫵攥著謝沉淵的袖口,小臉仰著,在心裡默默數了數,又默默嘖了一聲。
這陣仗,押送一個流放犯,比押送一窩山匪還隆重。
狗皇帝怕謝沉淵半路跑了,怕是怕到了骨頭裡。
“王妃。”
就在這時,小桃從人群裡擠過來,擠到沈嫵身邊,一把攥住她的胳膊,眼眶紅紅的,鼻子也紅紅的,聲音裡還帶著哭腔:
“您剛剛跑哪裡去了?小桃到處都找不到你,小桃好擔心你。
小桃以為您被那些壞人抓走了,差點就要去撞牆了。”
沈嫵看著她那副說著說著又要哭出來的模樣,趕緊鬆開謝沉淵的袖子,抬手在小桃手背上拍了拍:
“桃桃別哭,凝凝沒事噠!凝凝剛剛只是去給王爺找吃的去啦!
你看,凝凝好好的,什麼事都沒有,桃桃別哭啦,再哭就不漂亮啦。”
小桃吸了吸鼻子,抬手抹了把眼睛,到底把那口哭腔嚥了回去。
她看了看沈嫵,又看了看一旁戴著鐐銬的謝沉淵,張了張嘴想說什麼,到底沒說出口,只把沈嫵的胳膊攥得更緊了些,像是怕一鬆手她又要不見了。
官差頭頭站在囚車旁,手裡攥著一卷名冊,把鎮北王府的人挨個點了一遍,確認一個沒少,才把名冊往懷裡一揣,朝兩旁一揮手,冷聲道:
“時辰到了,給鎮北王府所有人銬上鐵鏈,出發。”
幾個官差拎著鐵鏈走過來,挨個給謝府眾人上銬。
鐵鏈又粗又沉,往手腕上一扣,嘩啦啦地響。
謝氏被鐵鏈勒得直皺眉,周氏紅著眼圈不敢吭聲,謝老夫人年紀大了,手腕細,銬環扣上去空蕩蕩的,晃得她直哆嗦。
小桃也被銬上了,鐵鏈拴在囚車欄杆上,她攥著鏈子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咬著嘴唇沒敢哭出來。
鎮北王府一群人被串在幾輛囚車上,官差牽著馬,押著隊伍浩浩蕩蕩朝城門方向走。
長街兩側的百姓越聚越多,他們看見謝沉淵手上腳上都戴著鐐銬,走在囚車旁,百姓們愣住了。
“這不是鎮北王嗎?怎麼被銬上了鐵鏈?這是出什麼事了?”
剛從公示欄那邊過來的人擠進人群,壓低聲音跟周圍的人解釋:“你們還不知道呢?今早公示欄上貼了公告。
說鎮北王利用巫蠱之術,試圖謀反,陛下念在他有功之臣的份上,免了死罪,判了鎮北王府所有人抄家流放寒州。
這不,今日一早就押送出城了。”
人群裡安靜了一會兒,隨即炸開了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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