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林軍統領一聲令下,幾十把弩弓同時扣動扳機,箭矢破空而出,朝著暗影一群人撤退的方向追去。
謝沉淵猛地轉過身,目眥欲裂,手腕上的鐵鏈被他掙得嘩啦亂響。
他想喊,想衝過去,可雙腳被鐐銬鎖著,邁不出兩步。
箭矢飛得太快了,快得他連一個字都來不及出口,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片黑壓壓的箭雨朝自己的兄弟們兜頭罩下。
就在這時,一陣狂風毫無徵兆地從長街盡頭捲來。
那風中夾著沙石塵土,劈頭蓋臉地朝所有人拍過去。
官差們被吹得睜不開眼,連人帶刀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屋頂上那些弩弓手也被風沙迷了眼,手一抖,箭矢全射偏了。
暗影趁亂一揮手,帶著那群黑衣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屋脊後頭,快得像從未出現過。
謝沉淵站在原地,被風沙吹得偏過頭去,他眯著眼,從指縫裡看見暗影最後那道身影消失,胸口那顆懸了半晌的心,終於落回了肚子裡。
狂風來得快去得也快,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,便散了個乾淨。
長街上重新安靜下來,只剩官差們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和揉眼睛的動靜。
沈嫵站在謝沉淵身旁,小臉被風吹得紅撲撲的,鬢髮散了幾縷,看著像是被風沙迷了眼睛,正拿手背一下一下地揉。
她悄悄收回了藏在袖中的手指,指尖還殘留著剛剛兌換風系異能時那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。
二十點心動值,換暗影和那幫兄弟一條活路,值了。
城牆上的侍衛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,見街心空蕩蕩的,暗影那群人連個影子都沒了,臉色難看極了。
他縮回身子,朝身旁的人急聲道:“快去通知陛下,就說謝沉淵的下屬跑了!”
那侍衛應聲跑下城牆,馬蹄聲朝皇宮方向去了。
官差頭頭也回過神來,拍了拍身上的土,把歪了的帽子扶正,朝囚車旁一揮手,沒好氣地吩咐:
“繼續趕路!”
官差們重新整了整隊形,牽著馬,押著囚車,繼續朝城門方向走。
謝沉淵走在囚車旁,腳上的鐵鏈拖在地上,嘩啦嘩啦地響。
他偏過頭,看了一眼身旁的沈嫵,她一路安安靜靜的,小腦袋低著,兩隻手攥著袖口,不吭聲,也不鬧,這不像她。
平日裡她是最愛說話的,看見只螞蟻都要蹲下來跟它說半天,這會兒卻連句“王爺”都不叫了。
他心裡一緊,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問:“王妃怎麼突然之間不說話了?可是剛剛的場景嚇壞你了?”
沈嫵抬起頭,對上他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,心裡輕輕嘖了一聲。
就方才那點場面,幾十把弩弓、一陣風沙,能嚇著她?
她在刀尖上滾了那麼多年,比這兇險十倍的陣仗都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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