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跪在龍床前,看著皇帝鼻子下方被自己掐得皮開肉綻的人中,哆嗦著把腦袋磕在地上:
“陛下恕罪!臣方才也是不得已,陛下突然昏迷不醒,臣想用藥救駕,可太醫署被人搬了個底朝天,連一根草藥都尋不著。
臣實在沒法子了,只能用掐人中的法子把陛下叫醒,臣弄傷了陛下的龍體,請陛下責罰!”
皇帝聽見這話,人中又隱隱疼了一下,他嘶了兩聲,抬手摸了摸那塊爛肉,到底把火氣壓了下去。
太醫也是沒法子,他擺了擺手:“看在你也是為了救朕的份上,朕不怪你,現在朕的身子怎麼樣了?”
太醫遲疑了一會兒,才小心翼翼地回話:“回陛下,您的身子眼下暫無大礙,只是陛下萬不能再憂思過度了,否則恐怕還會吐血昏迷。”
他說完,把頭埋得更低,像是怕皇帝聽完又要動怒。
皇帝臉色難看得厲害,靠在龍床上,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才開口:
“你以為朕想憂思過度?朕的皇宮一夜之間被人搬空,上上下下連口喝的水都沒了,你讓朕如何不憂思?”他說完擺了擺手,讓太醫退下。
太醫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,寢殿裡安靜下來,皇帝偏過頭,看向守在床邊的太監,肚子忽然咕嚕響了一聲。
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,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:“朕餓了,去,給朕找點吃的來。”
太監撲通一聲跪了下去,滿臉為難:“回陛下的話,老奴在陛下昏迷的時候,已經帶著人把皇宮每個角落都翻遍了,可找了半天,什麼都沒有。
別說吃的,連口水都沒尋著,老奴想著帶人出宮去採買些食物回來,可……可這身上連一兩銀子都沒有。
宮裡的銀庫也被人搬空了,老奴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陛下,您看這……這燃眉之急,該如何是好啊?”
皇帝聽完這話,只覺一股腥甜從胸口往上湧,嘴裡漫開一片鐵鏽味。
他攥緊了被角,指節發白,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太監嚇得趕緊上前扶住他,連聲勸道:“陛下!陛下您可千萬別激動!您方才醒過來,可不能再吐血了!有什麼事,咱們慢慢想法子,總能解決的!”
現在皇宮都空成這樣了,他到底要想什麼辦法,才能解決眼前的困境?
又到底要怎麼做,才能把國庫重新填滿?
皇帝揉著眉心想了許久,忽然睜開眼,偏頭看向守在床邊的太監:“太子府不在宮中,他那府邸,想必那個小賊還沒來得及光顧。
你去太子府宣旨,讓他把府裡的存糧和庫房裡的銀子,暫時全部送進宮裡應急,等朕緩過這口氣,再還他。”
太監應了一聲“是”,快步出宮,一路小跑著去了太子府宣旨,讓他將庫房拿出來填充國庫,
聖旨一念完,太子整個人都不好了,他手裡攥著那捲明黃絹帛,好半天才苦著臉看向傳旨太監:
“公公,說出來您可能不信,孤這太子府的庫房,早在前些日子也被人搬了個乾淨。
連孤那匹照夜玉獅子的草料都給人順走了,所以父皇想用孤的庫房去填皇宮,怕是行不通了。”
太監一聽這話,臉色也跟著變了,急得直搓手:“那可如何是好?皇宮空了,太子府也空了,接下來要拿什麼應急啊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