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沉淵抬手替她把滑到臉上的碎髮攏到耳後說:“王妃不用管發生了何事,你繼續睡覺,就算天塌下來了,也有本王替你頂著。”
沈嫵眨了眨眼睛,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,忽然往前一撲,整個人撞進他懷裡,兩條胳膊環住他的腰,把臉埋在他胸口:
“凝凝一個人睡不著,王爺陪凝凝一起睡吧。”
謝沉淵低頭看著懷裡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,心口軟了一塊。
他說了一聲好,調整了一下姿勢,靠坐在樹幹上,把沈嫵往懷裡攏了攏,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,又用外袍的下襬搭在她身上。
沈嫵在他懷裡拱了拱,找了個舒服的位置,沒一會兒,呼吸便又勻了下來。
等她睡沉了,謝沉淵才慢慢低下頭,目光落在她身上掃過。
確定她袖口、腕子、指縫,乾淨,什麼都沒有才鬆了口氣。
只要她身上沒有血跡,方才那個官差再怎麼疑心,也疑不到她頭上。
至於李勝的屍體,沈嫵應該處理乾淨了吧?
謝沉淵決定相信沈嫵,好歹也認識一段時間了,沈嫵做事,好像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。
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,官差頭頭帶著人在樹林裡各種搜著李勝的屍體。
他們幾乎把那片林子翻了個底朝天,灌木叢撥開了一叢又一叢,石頭翻了一塊又一塊。
連幾棵老樹底下的樹洞都拿棍子掏過了,除了驚出幾隻松鼠和一條草蛇,什麼也沒找著。
日頭從樹冠間漏下來,漸漸往西偏,林子裡的光線暗了一層。
幾個官差累得滿頭大汗,衣裳都被樹枝刮破了好幾處,垂頭喪氣地聚到官差頭頭跟前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瘦長臉拿袖子抹了把汗,喘著粗氣,忍了半天,到底沒忍住,開口說:
“頭兒,這附近我們幾乎全都找過了,連條耗子洞都沒放過,可什麼都沒找著。
你說……這李勝,會不會真像鎮北王說的那樣,怕吃苦,半道上自己跑了?”
官差頭頭正靠在一棵樹上喝水,聽見這話,臉色一沉,一記冷眼便掃了過去:
“我只知道李勝好色,可我不知道他還喜歡臨陣脫逃,護送流犯去寒州,這差事油水足,一路上吃香的喝辣的,到了地頭還能領賞。
他這麼貪財好色的人,怎麼捨得跑?這一看就是謝沉淵在胡說八道!李勝肯定被他殺了!你們都給我仔細搜,務必把李勝的屍體找出來,我要拿它去跟謝沉淵對峙!”
“是,頭兒!”幾個官差應了一聲,撐著膝蓋又站起來,重新散進林子裡。
可再搜一輪,依舊一無所獲,天邊的日頭已經滑到了樹梢底下,林子裡的光越來越暗。
偶爾幾聲鳥叫,襯得四周靜得發慌。
官差們越搜越累,又搜了小半個時辰,天徹底暗了。
官差頭頭站在林子中央,聽著四周越來越稀疏的腳步聲,臉色鐵青,這屍體看起來是找不到了。
他攥著鞭子說:“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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