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回到官道上時,謝沉淵正靠在枯樹底下,懷裡沈嫵還在睡著。
他聽見腳步聲,慢慢睜開眼,目光從那群狼狽不堪的官差身上掃過,最後落在官差頭頭那張黑如鍋底的臉上。
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,問道:“幾位官爺回來了?本王看你們這副模樣,好像是沒有找到李勝的屍體來與本王對峙了啊!”
官差頭頭站在一旁,累得兩條腿直打晃,額角還掛著沒幹的汗。
他盯著謝沉淵,眼底那股子火壓都壓不住:“謝沉淵,你別得意,雖然我們現在沒找到李勝的屍體來跟你對峙。
可李勝跟你,還有你的鎮北王妃,一前一後進了樹林,他沒了,你們卻好好的,這是事實!”
謝沉淵靠在樹幹上,懷裡沈嫵還睡著,他垂著眼,沒接話。
官差頭頭見他不吭聲,更來勁了,往前逼了半步:“所以等到了惠州,我必定去知府大人面前,好好跟他聊聊這件事!
聊聊李勝怎麼跟你們進的樹林,又是怎麼不見的!到時候就算找不到屍體,知府大人也會疑你!
誰讓你和你那王妃跟他一前一後進去,他沒了,你們卻還活著呢?”
這個官差,真是不冤枉自己不罷休啊!
謝沉淵慢慢抬起眼,落在他臉上:“本王沒做過的事,隨你怎麼說,你愛上哪兒告上哪兒告,本王奉陪。”
他說完,低下頭,再懶得看那官差頭頭一眼。
官差頭頭被他這副態度噎得氣的不輕,他張了張嘴,到底沒再說什麼。
他只是狠狠一甩鞭子,走到隊伍中間,抬頭看了一眼天色。
日頭已經完全沉下去了,西邊只剩一抹暗紅色的殘光,把官道兩旁的樹影拉得又長又黑。
他收回目光,朝那群蹲在地上歇氣的流犯揚聲吼道:“時辰不早了!都給我起來,繼續趕路!”
謝氏靠在馬車輪子上,兩條腿痠得打顫,喉嚨幹得冒煙,聽見這話,抬頭看了看黑沉沉的天,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:
“官爺,這天都黑了,路都看不清,這會兒趕路,萬一一會兒誰摔了磕了,不是更麻煩?還是等天亮再走吧……”
她話音還沒落,官差頭頭猛地轉過頭來,眼底那股子憋了一路的火蹭地竄了上來。
他二話不說,抄起鞭子便朝謝氏劈頭蓋臉地抽了下去。
啪!啪!啪!鞭梢抽在皮肉上,傳來一陣聲響。
“你剛剛說什麼?等天亮了再趕路?誰給你的膽子等天亮了才趕路?所有人給我起來趕路!
誰要是不聽,小心我抽死你們!”
謝氏被那幾鞭子抽得嗷嗷直叫,兩條胳膊上全是橫一道豎一道的紅印子,有的地方已經滲出了血珠。
她抱著肩膀縮成一團,嘴裡還在討饒:“嘶……好痛!官爺,你有什麼話好好說啊,怎麼還打人呢?”
她這話剛一齣口,官差頭頭攥著鞭子轉過身來,眼睛瞪大,二話不說又是一頓猛抽。
啪!啪!啪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