鞭梢甩得極其用力，這鞭子抽在謝氏背上、胳膊上、腿上，每一下都帶起一聲響。
謝氏疼得直接從地上蹦了起來，抱著頭原地亂跳：“啊！好痛！官爺別抽了！別抽了！不就是趕路嗎？我趕路就是了！我這就趕路！”
她一邊嚎一邊往前跑，兩條腿倒騰得飛快，哪裡還有半點方才走不動的樣子。
官差頭頭收了鞭子，冷哼一聲，朝四周一掃。
其他人見謝氏這副慘樣，誰也不敢再磨蹭，紛紛撐著膝蓋站起來，拖著步子往前走。
囚車重新吱吱呀呀地動了起來。
謝沉淵懷裡，沈嫵被那幾聲鞭響吵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小臉在他胸口蹭了蹭，聲音還帶著睡意，軟綿綿地問：
“王爺，怎麼了呀？好吵。”謝沉淵低頭看她，她眼睛半睜半閉的，睫毛上還掛著點睡出來的水汽，整個人縮在他臂彎裡。
他抬手替她把散下來的碎髮攏到耳後說道：“那群官差要我們立刻趕路，本王知道你肯定沒睡醒，但若是不走，那群官差會打人，所以你得與本王一起趕路了。”
沈嫵看了他一眼，乖乖點了點頭，把臉從他懷裡抬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奶聲奶氣地應了一聲：“好噠。”
謝沉淵摸了摸她的腦袋，牽起她的手，帶著她匯入流放的隊伍。
鐵鏈在他腳踝上嘩啦作響，他步子放慢了些，遷就著她的小短腿，暮色越來越濃，官道兩旁的樹影黑黢黢的，頭頂偶爾有夜鳥撲稜稜飛過。
沈嫵一邊走一邊打哈欠，小手攥著他的手指，走得搖搖晃晃，卻始終沒喊一聲累。
後面囚車裡，鳳明月扒著木柵欄，看著前面那兩道挨在一起的背影。
謝沉淵牽著沈嫵的手，時不時低頭看她一眼，替她撥開路邊探出來的樹枝。
鳳明月越看越覺得心口發堵，指甲在柵欄上摳出兩道白印，她臉色難看，咬著嘴唇：“這個鳳凝，明明就是一個白痴，可沉淵哥哥為什麼就偏偏對她那麼好？”
鳳氏靠在車壁角落裡，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，整個人歪著，有氣無力地回她：“鳳明月，事到如今你還看不出來謝沉淵為何對鳳凝如此好嗎？
當然是因為喜歡啊，謝沉淵喜歡鳳凝，所以才對她這麼好。”
鳳明月攥緊了拳頭，冷冷的說道：“我就是不明白！沉淵哥哥一個正常人，為什麼不喜歡正常的姑娘，偏偏要喜歡鳳凝那個白痴？我到底哪裡比不過她了？”
鳳氏看著她那副模樣，心疼地伸手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，張嘴想安慰兩句，卻被對面坐著的鳳明搶了先。
鳳明靠在一根歪了的車柱上，頭髮披散著，臉上還帶著前幾日打架留下的淤青。
他掀了掀眼皮，看了鳳明月一眼，冷笑一聲：“鳳明月，你好奇謝沉淵為什麼寧願喜歡鳳凝那個白痴，也不喜歡你是吧？那我現在就告訴你。”
鳳明月轉過頭，瞪著他。
鳳明也不躲，就那麼靠在車柱上說：“因為你惡毒，鳳凝那個丫頭，雖然又笨又蠢，還是個傻子，可她最起碼不惡毒，不壞，沒什麼壞心思。
你呢？你天天只知道算計別人，你說你都這麼惡毒了，謝沉淵又怎麼可能看得上你？”
鳳明月整個人像被人扇了一巴掌，臉上血色褪了個乾淨。
她盯著鳳明說道：“你確定鳳凝這個女人沒有壞心思？也不壞？
如果她真的不壞，就不會把我和我母親害成這副鬼樣子了！而且你又確定鳳凝這個白痴真的是一個白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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