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老夫人斜著眼打量了她一會兒,見她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確實不像裝的,哼了一聲:
“行了行了,看看你這副樣子,像什麼話,謝氏,你好歹也是鎮北王府曾經的當家主母,這主母的氣勢,哪怕流放了也該拿出來,別在這兒丟我鎮北王府的臉。”
謝氏心裡苦得跟吃了黃連似的,她倒是想拿氣勢,可她一拿氣勢,官差的鞭子就抽上來了。
昨夜那幾鞭子抽得她皮開肉綻,到現在後背還火辣辣地疼,她哪兒還敢再擺什麼架子?
只能縮在石頭縫裡,儘量不出聲,儘量不惹官差的眼,可面對謝老夫人的訓話,她還是乖乖應聲:“婆母,您說的話,兒媳都記住了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謝老夫人靠著石頭閉上了眼,總算消停了。
另一邊,囚車裡的三房周氏傷得不輕,歪在車板上,頭靠在柵欄縫裡,隨著車輪的顛簸一撞一撞的。
她眯著眼,往後面那輛囚車看去,謝霜比她傷得更重,整個人趴在車板上,背上全是板子打出來的血痂,臉腫得看不清眉眼。
她被沈嫵打過,又被衙門打了板子,能活下來,已經算命硬。
周氏看了一會兒,收回目光,又疼又累地閉上了眼。
謝霜旁邊靠著秦雪,秦雪也好不到哪裡去,板子傷沒好,臉也瘦脫了形,從前那張溫婉白淨的臉,如今慘白慘白的,嘴唇乾裂,頭髮打結。
兩人靠在一起,四隻眼睛穿過囚車的柵欄,直勾勾落在前方沈嫵身上。
沈嫵正挽著謝沉淵的胳膊,在那裡休息著。
謝霜和秦雪看著那副光景,不約而同地咬了咬牙,幾乎同時出聲叫喊:“鳳凝。”
話音落下,兩人同時一愣,四目相對。
秦雪眼珠轉了轉,先軟下聲音,湊近了些,壓著嗓子說:“謝霜,我知道你現在恨我。
在公堂上,我把所有事都推到你身上,是我不對,可當時我也是太害怕了,才做了糊塗事。
現在想起來是我做錯了,我不該那樣對你,你能原諒我嗎?”
謝霜偏過頭,看著她那張瘦脫了形的臉,忽然扯了扯嘴角。
“秦雪,你差點害死我,你覺得我能原諒你?”
秦雪臉上那點討好的笑沒散,聲音壓得更低了:“我那不是故意的,再說了,差點害死你的人不是我,是鳳凝那個白痴。
要不是她,我和你都不至於落到今天這個地步,你要是實在氣不過,要不我們一起聯手,收拾鳳凝那個白痴?”
謝霜靠在柵欄上,把臉轉回去,不再看她。
她在秦雪手裡已經栽過一次了,那回她也是這麼湊過來,溫溫柔柔地說“替你出氣”,結果轉頭就把她賣了個乾淨。
第二次?她謝霜再蠢,也不會在同一個坑裡摔兩回。
謝霜回過神來,嫌棄的說道:“秦雪,我拒絕和你一起對付鳳凝!你別再和我說話。
畢竟我和你之間的姐妹之情,已經因為你在公堂上冤枉我之時耗光了!”
秦雪見自己沒辦法再利用謝霜了,她這臉色隱約可見的變難看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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