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遠侯脊背一涼,當即撲通一聲跪了下去,聲音裡帶著幾分壯士斷腕的決絕:
“娘娘萬萬不可!臣等送這些孩子入宮,是為娘娘分憂,絕不是為了讓娘娘破費,國庫乃天下百姓之血汗,豈能因臣等私心而靡費分毫?這筆開銷,臣等就算勒緊褲腰帶,也一定要自己出!”
身後那群世家子弟也齊齊跪下,一個個視死如歸,彷彿裴沅真要拿國庫養他們,他們就能當場撞死。
裴沅看著這一地跪得整整齊齊的人,眼角抽了抽。
不是……你們是世家啊,是那種整天琢磨著怎麼奪權、怎麼斂財、怎麼跟朝廷對著幹的世家啊。
怎麼突然覺悟這麼高了?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,讓我很絕望啊。
她揉了揉額角,懶得再爭,擺了擺手:“隨你們吧。”
世家眾人如蒙大赦,千恩萬謝的退了出去。
沒過幾日,大臣們選的人也送進了宮。
說來也巧,大臣們在商議一番後,跟世家的心思簡直不謀而合。
他們也覺得裴沅不可能喜歡聰明人,所以挑選的標準只有兩條:
第一,長得好看。
第二,心思單純。
第三,最好是從小在蜜罐里長大,不知人心險惡,見誰都是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。
於是,裴沅站在殿前,一眼掃過去,只見滿殿的少年郎一個個眉目如畫、唇紅齒白,眼神清澈得像山澗裡的溪水,沒有半點雜質。
她心裡笑了一聲。
這些大臣肯定是看到世家送了人進來,生怕落了後手,這才緊趕慢趕地也塞了一批人進來。好啊,兩撥人在宮裡打擂臺,爭風吃醋、勾心鬥角,把宮裡攪得烏煙瘴氣,正中她下懷。
不過,對待這些大臣,她也不能太好說話,要為難為難,表現一下自己的尖酸刻薄。
“進宮可以,但一切開銷自付,國庫和本宮一概不承擔。你們若覺得委屈,現在就可以回去。”
她本以為大臣們會據理力爭一番。
結果那些大臣齊刷刷地拱手,一臉誠懇:“娘娘說哪裡話,本就該如此,怎能給娘娘增添負擔?”
裴沅:“……”
她沉默了片刻,心裡隱隱生出了一絲不太妙的預感。
果然,沒過幾天,她就發現事情越來越不對勁了。
那些送進宮來的年輕人,言行舉止怎麼透著一股……傻氣?
也不是真的傻,就是某些話、某些行為,實在是憨得讓人不忍直視。
比如有人走路走著走著就能被自己的袍角絆倒,摔得鼻青臉腫還衝她傻笑。
有人端茶的時候能把茶壺蓋兒甩出去三丈遠,砸碎了花瓶還一臉無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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