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領進一間乾淨營帳的假裴沅坐在草鋪上,雙手抱著膝蓋,縮成一團。
她怎麼這麼命苦啊?
此時她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:跑,必須趕緊跑。
可趙大柱說了明天還要議事,她怎麼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溜走?
而且外面還有殺手在追殺她啊,她又能跑到哪裡去?
她越想越絕望,最後把臉埋進膝蓋裡,肩膀一抽一抽的無聲哭了起來。
翌日,天還沒亮透,假裴沅就掙開了眼睛。
她一夜沒怎麼閤眼,聽著帳外的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馬嘶,腦子裡一直在轉怎麼脫身的說辭。
等天邊泛出灰白色的時候,她終於想出一個聽起來還算像樣的藉口。
議事的時候,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些:“我前幾日下山探了一路,發現南疆四處都是鎮南王的眼線,咱們貿然起事,容易被圍剿,所以我打算親自下山一趟,把南疆的佈防摸清楚,再回來定奪。”
趙大柱果然沒起疑心,反而一臉敬佩:“大人就是思慮周全!那您帶上幾個兄弟,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假裴沅趕緊擺手:“人多了反倒顯眼,我一個人方便行事,你們在這兒守著,等我訊息。”
離開瞎子嶺後,假裴沅一路往南,不知道跑了多久,到了青柳縣。
她混在人群裡進了城,肚子裡咕咕叫,身上分文沒有,只能沿著主街慢慢走,想著能不能找點活計換口吃的。
走著走著,她忽然發現前面圍了一大群人。
黑壓壓的腦袋攢動著,把整條街堵得水洩不通,中間還隱約傳來吆喝聲和馬蹄響。
假裴沅踮起腳尖張望,什麼都看不見,只聽見人聲嘈雜,像是在議論什麼了不得的大事。
她心裡好奇,又想著人多好藏身,便使勁扒開人群往裡擠。
她好不容易擠到了最裡面一層,還沒來得及看清場中是什麼情形,就聽見一個尖利的聲音陡然炸響。
“大人!就是她!她就是殺害縣令的那個裴方!”
假裴沅猛地抬起頭,正對上一張官差模樣的臉。
那人滿臉橫肉,眼睛瞪得溜圓,食指直直的指著她的鼻子。
假裴沅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。
這是什麼鬼話?
知府眯著眼睛打量假裴沅,不緊不慢地開了口。
“光天化日之下殺害朝廷命官,如今還敢堂而皇之跑回縣城來,倒是好膽識,怎麼?你以為本知府奈何你不得嗎?”
假裴沅的臉色刷地慘白。
她拼命搖頭,雙手在身前亂擺:“不是我!真的不是我!我什麼也沒幹!我不是裴方,我不是那個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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