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王一愣。
他回想起校場上那些士兵的眼神,確實有幾個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。
他當時只顧著發號施令,沒注意到這些,現在想起來,心裡不由得一沉。
張老太拍了拍成王的手背,那雙手乾枯而溫暖,像老樹皮一樣粗糙:“所以啊,你要想讓士兵們敬服你,不需要靠親自操練,只要兩樣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“第一,銀子。”
張老太豎起一根手指,“你給士兵們發銀子,發糧食,士兵們自然念你的好,那個成女人練兵練得再好,士兵們覺得那是她分內的事,更何況,財政大權在你手裡,但凡你斷了軍隊的開支,便能輕鬆挾制這個女人,她根本翻不起什麼風浪來。”
成王眼睛一亮。
張老太又豎起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,你是王爺,是皇家貴胄,是未來的帝王,是高不可攀的存在,怎麼能和賤民打成一片?你要維持住自己高高在上的形象,不能讓他們覺得你太好親近了,平時只需要偶爾露個面,好酒好肉的招呼那些將領一頓,讓他們知道你對他們的看重就行了。”
成王聽得連連點頭,臉上的愁容一掃而空。
“聽了乾孃的話,我真是醍醐灌頂啊。”
於是第二天,成王就在帳子裡設宴,請了幾個軍中重要人物喝酒。
成王坐在主位上,端著酒碗,搖搖晃晃的站起來,拍著桌子大聲道:
“諸位!本王今日高興!本王有裴將軍這樣的良將,有諸位這樣的猛士,何愁大事不成?來,滿飲此碗!”
眾頭領彼此看了一眼。
他們本來不懂這個成王是什麼身份,他們的頂頭上司可只有皇后娘娘。
但既然皇后娘娘讓這個成王坐在這裡,還讓他發號施令,那必定是有道理的。
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坐在角落裡的裴沅,見她神色如常,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心裡便有了數。
說不定皇后娘娘就是拿成王當擋箭牌。
畢竟皇后娘娘肯定更想用和平的方式解決南疆的問題,不想和鎮南王起衝突,免得禍及百姓。
到時候鎮南王拿義軍的事說事兒,直接就說是成王乾的,一切都推給成王。
有人背鍋,鎮南王有臺階下,朝廷和南疆自然就能達成和解。
於是眾人紛紛配合,舉碗,仰頭灌下。
成王喝得滿臉通紅,把碗往地上一摔,砸了個粉碎,一副豪氣萬千的樣子。
“本王今日宣佈,從明日起,本王要親自領兵出征!本王要讓靜華郡主看看,什麼叫真正的王者之師!”
眾人:“……?”
張老太:“……?”
她的好大兒一上頭了,又想要衝鋒陷陣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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