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,陛下此行只帶了少數扈從,對外稱北巡察閱邊隘行宮,實則去了避暑山莊。”
“路途遙遠,若是半道上出了什麼岔子,大可推到暑疫或山匪頭上。娘娘可要趁此良機,除了那宸昭儀和她肚裡的龍胎?”
孫公公話音剛落,太后撥佛珠的手指停了停,眼睛半闔著,半晌才開口。
“不必。”
孫公公抬了抬眼,有些意外。
“哀家要讓她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。”
孫公公試探著問: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太后睜開眼眯了眯,眸色深深,“平王到底還是年紀大了點。”
“雖說這些年,他行事還算得力,可到底是半路認回來的,跟哀家隔著心。若是能養出一個打小抱在膝下的,哀家才能安心啊。”
孫公公心裡一驚,面上卻不敢露分毫,只低聲道:“娘娘是說,那宸昭儀肚裡的孩子?”
“嗯。”太后重新闔上眼,佛珠在指間緩緩轉著,“襁褓裡抱來的孩子,從小養在哀家跟前,記在哀家名下,長大了自然只認哀家。比平王好用,也比蕭景堯聽話。”
孫公公沉默片刻,喉結滾了滾,又小心問:“可若宸昭儀生的是個公主呢?”
太后唇角微揚,語氣卻無笑意,“無論她生的是公主還是皇子,最後只能是皇子。你明白嗎?”
孫公公臉色大變,撲通一聲跪了下去,頭抵著地磚,聲音裡是壓不住的顫,“奴……奴才明白。”
太后抬手讓他退下,殿內重新恢復寧靜。
窗外日光一寸一寸移動,落在地面上明晃晃的,有些刺眼。
宮外,北上的御駕正沿著官道緩緩前行。
雲霓躺在車輦裡,身上蓋著薄毯,靠在大迎枕上昏昏欲睡。蕭景堯坐在她旁邊,手裡拿著一卷摺子翻著。
車輦外,一個青衣男子騎在馬上,快馬加鞭,與馬車並行。
他隔著車簾低聲道:“陛下,屬下有事要稟。”
片刻後,車隊停靠道旁行營休整。
青衣暗衛林渡眉宇凝重,“稟陛下,太后那邊的人方才已得了訊息,怕是知道咱們往北去了。”
“太后的後手平王就藏匿在熱河一帶。陛下此時去避暑行宮,若他半道設伏,恐有危險。”
蕭景堯望著遠處天際,眸中毫無波瀾,淡然道:“無妨。”
“朕若是大張旗鼓地去,他反倒不敢動手。朕此行是悄無聲息地去,他那邊既已得了訊息,你說他是動,還是不動?”
林渡道:“陛下的意思是,那平王會派人來探?”
蕭景堯唇角微勾,“不錯,他若不來還好,他若來了,此行且又可知,是我們打草驚蛇,還是引蛇出洞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