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渡明白了,陛下此行是想拿自己當餌,誘那平王出手,平王背後連著太后,若能在路上逼出平王的動靜,順藤摸瓜,拔除平王在熱河的幾個暗樁,便能重挫太后一黨。
“屬下明白了。”林渡拱手道,“屬下這就去安排。”
他正要退下,蕭景堯又叫住他。
“宸昭儀那再加派人手,務必保證她的安全。”
林渡腳步一頓,心中實在不解,此行危機皆在陛下身上,宸昭儀已有數人隨護,何故再加人手。
但他還是拱手應下,退出去安排了。
儘管這車輦已經設計得足夠寬敞且穩固,但云霓還是有些暈,再加上本就嗜睡,一路上都昏昏沉沉。
到了夜裡,車隊在道旁行營紮了營,她卻沒挪到帳子裡去,說車輦裡鋪得軟和,比帳子舒服,蕭景堯便也沒勉強。
雲霓裹著薄毯縮在車輦裡,睡得昏昏沉沉,連蕭景堯什麼時候出去的都不知道。
直到深夜,雲霓忽然感覺車輦被什麼打中,發出一聲砰的巨響。
她猛地從夢中驚醒,還沒來得及反應,緊接著一道又一道利箭劃破夜空的尖嘯聲響起,車輦劇烈搖晃起來,外頭廝殺聲,刀劍相擊聲,馬匹嘶鳴聲混作一團,震得她耳膜發疼。
她撐著車壁坐起身,伸手去摸旁邊的位置。
空的,蕭景堯不在。
她心裡一沉,正要掀開一道車簾縫看發生了什麼。
忽然,一道白煙從簾縫裡飄進來,帶著一股說不清的甜膩氣味。
雲霓條件反射屏住呼吸,可已經晚了,意識先一步混沌起來,眼前一黑,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蕭景堯沒想到平王此行竟如此大膽,連試探都不做,手下私兵就偽裝成山匪傾巢而出,竟是想要生死決戰。
他當機立斷,命林渡帶人將這股叛賊引離車輦,深入叢林。
蕭景堯則翻身上馬,帶著一隊暗衛朝東邊密林裡去,引開剩餘人馬。
雲霓所在車輦處,他留下一隊精銳趁亂帶她先行撤離,與援兵匯合。
天色漸亮,密林裡橫七豎八躺著一地屍首。
蕭景堯殲滅所有叛賊,劍尖淌血,冷眼看著滿地屍山血海,那張素來溫潤的臉,此刻顯現罕見的冷厲。
援兵後手已然趕至,但他卻沒在人群中見到想要看到的身影,他眉心緊擰,心中一沉。
他的佈置已盡最大可能護住雲霓,他出事,她都不可能出事。
蕭景堯冷冷看向朝他走來彙報的林渡。
林渡快步上前,臉色煞白,他聲音裡滿是惶恐。
“陛下,那平王竟將大量人馬隱匿在車輦周圍,暗衛們不敵圍攻,待屬下帶援兵過去時,車輦已被大火焚盡,宸昭儀連同車輦殘骸一起滾落懸崖,屍骨無存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