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裡既氣自己割個草都能弄傷手指，又氣這陣子程景堯對她疏遠的態度，到了這裡也不管她。
她蹲在地上，手指含在嘴裡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又不好意思哭出聲，怕被人聽見了笑話。
程景堯看似在專心翻地，其實眼角餘光都注意著不遠處的雲霓。
從她笨拙地拿起鐮刀開始，他手上翻地的動作便慢了下來。當看到她第一下就把自己弄傷後，更是扔掉鋤頭，大步朝她走了過去。
他走到雲霓跟前，蹲下來，神情緊張，“怎麼了？”
雲霓聽見他的聲音，抬起頭，把手指從嘴裡拿出來。
白生生的手指上一道紅口子格外刺眼。
她癟著嘴，委屈巴巴地小聲說：“割到手了。”
程景堯眉頭擰得死緊，一把拽過她的手。
“你怎麼這麼笨？”他嘴上兇著，手卻已經伸進褲兜裡，摸出一塊乾淨的手帕，按在她傷口上。
雲霓被他兇得更加委屈了，鼻尖一酸，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。
“我又沒用過鐮刀……”她小聲辯解，聲音裡帶著哭腔。
程景堯沒再說話，按著她傷口的手帕用了點力，止住血，另一隻手從另一個兜裡摸出一小卷乾淨的布條，是他在家提前裁好的，本來打算自己幹活磨破手的時候用。
他扯下一截，把她的手帕換下來，用布條在她指尖上纏了兩圈，打了個結。好在這次給知青們準備的工具都是新打的，不然還得去鎮上打針。
“雲霓這是怎麼了？”一直關注著程景堯的周晚晴最先發現他的異樣，跟過來看一眼。
程景堯剛才那速度，她都沒看清他是怎麼從坡這頭衝到坡那頭的。一眨眼的功夫，人就已經蹲在雲霓面前了。
周晚晴對他如此緊張的模樣全部看在眼裡，她的心沉了沉。
偏偏雲霓這會兒還一副嬌弱無力可憐兮兮、全身心依賴著他人的惺惺作態。
她忍不住想說教幾句，“雲霓，你怎麼這麼不小心？你要不會用鐮刀可以先問我呀。”
她說著，又轉向程景堯，語氣體貼，“程同志，雲霓這邊我來吧，她應該是以前在城裡沒做過這種活，一會兒我教教她。你那邊地還沒翻完吧，耽誤了你的進度多不好。”
跟過來檢視情況的李紅梅聽到這話，不知為何覺得有點不舒服。
她以前怎麼沒看出周晚晴說話有些陰陽怪氣明褒暗貶呢。
“不用了。”程景堯拽著雲霓胳膊站起身，他將人拽到自己身後護著，然後才看向周晚晴面色冷淡道，“你們在這先忙，她我親自教。”
說完，便看向雲霓使了個眼色，半推半拽地帶她走到坡的另一頭去了。
周晚晴在後面看著，攥緊了拳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