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詞目光微閃,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。
他至今都不知道這個光頭背後真正的主子是誰,這批人到底是哪一國的、哪一派的。
他心裡轉了幾轉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是慢悠悠地問了一句:“你們主子……是誰?”
光頭立刻警覺起來,肥碩的身子往後一縮,綠豆大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厲色:“你只是個拿錢辦事的殺手,不該問的,別問,知道多了,對你沒好處。”
“行吧。”
謝詞懶懶的直起身,拍了拍衣袖上沾的枯葉,“就這一回,不過醜話說在前頭,我只負責引路,人引到了,你們自己動手。”
光頭滿意地點了點頭:“一言為定,今夜三更,驛館火起,你趁亂行事。”
當晚,三更剛過,驛館果然突然躥起了沖天的火光。
起火點選得很刁鑽,恰好是驛館後廚的柴房,火勢蔓延得極快,濃煙滾滾,燒的噼啪作響。
整個驛館瞬間亂成一鍋粥,雜役們提著水桶來來回回地跑,禁衛軍忙著疏散人員和搶救物資。
呼喊聲、腳步聲、潑水聲混成一片,到處是慌亂的人影和晃動的火光。
就在這混亂之中,謝詞慌忙衝進了裴沅的房間裡。
“走水了!此處危險,娘娘隨我來!”
裴沅一看到謝詞這動作,心想這小子終於搞事情了。
她一臉興奮,毫不猶豫的就跟了上去,甚至還有點迫不及待。
安遠侯和平津伯剛在隔壁安頓下來,還沒來得及把老腰抻直,一聽到外頭喊走水了,又瞅見裴沅的房門開了,謝詞拉著人往外跑。
兩人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從床上翻下來,趿拉著鞋就追了上去。
緊接著,成王世子也從另一間屋裡踉蹌著奔了出來,臉上驚魂未定。
心裡想的也是,肯定是有人搞事情了,他必須要跟緊妖后,找機會也搞事情。
殷掌珠則完全沒想那麼多,只覺得裴沅在哪裡,自己就要在哪裡,所以也立刻跟了上去。
於是,謝詞在最前面引路,裴沅緊隨其後。
然後是氣喘吁吁、互相攙扶的安遠侯和平津伯。
接著是臉色煞白、腿肚子發軟但咬牙狂奔的成王世子。
最後是邊跑邊喊的殷掌珠。
一行人穿過混亂的驛館後院,直直地朝著西邊那片黑黢黢的枯樹林奔去。
謝詞一邊跑,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著時辰和距離。
他把人引到了那顆歪脖子老槐樹底下,那正是白天和光頭約定好的位置。
按計劃,下一步就該是安南的殺手們從四面八方跳出來,把裴沅團團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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