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故意說什麼投靠、什麼戴罪立功,就是為了讓她放鬆警惕,然後趁亂一刀結果了她,再把罪名推給劫獄的亂黨。
她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麼回事。
光頭和八字鬍把她的反應看在眼裡,只當她是感動得說不出話來。
兩人對視一眼,都覺得這事兒已經成了大半。
光頭拍了拍胸脯,壓低聲音道:“你放心,我們既然打定了主意跟你,就絕不會再有二心,今晚子時,我們會從西邊那條通風道摸進來,你只管待在這兒別出聲。”
說完他又補了一句,“對了,到時候動靜可能會有點大,你別慌,都是我們安排好了的。”
假裴沅徹底崩潰了。
她再也忍不住,與其被這兩個人搞死,她還不如死在縣衙大牢。
假裴沅猛的從乾草堆上彈起來,撲到木欄邊上,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大喊:“來人啊!救命啊!刺客!他們要殺我!他們是來殺我的!!”
光頭和八字鬍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。
兩人還來不及反應,牢房通道盡頭的木門就咣噹一聲被推開了。
知府帶著七八個腰挎朴刀的官差大步走了進來,一眼就看到了那兩個擠在牢門面色不對的“雜役。
知府眯起眼睛,厲聲喝道:“什麼人?!竟敢私闖大牢!”
衙役們嘩啦一下圍了上來,刀光閃成一片。
光頭和八字鬍畢竟是刀口上舔血的老手,反應極快,幾乎是在知府開口的同時就已經往後退了兩步。
八字鬍一把扯下外面那件灰撲撲的短褂,露出裡面貼身的軟甲,反手就從後腰抽出了一把短刃。
光頭則更直接,飛起一腳踹翻了旁邊一個用來放雜物的木架子,木架砸在地上發出轟然巨響,擋住了衙役們前衝的路線。
兩人藉著這一瞬間的混亂,猛的轉身朝通風道的方向衝去,身形矯健的鑽進了那條又窄又暗的通道,眨眼就不見了人影。
衙役們追到通道口,探頭往裡看了幾眼,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,只能回頭來請示知府。
知府陰沉著臉看了看那條通道,又看了看木欄後面縮成一團還在瑟瑟發抖的假裴沅,冷哼一聲:“加強戒備,今晚再加一倍的崗哨,本官倒要看看,還有誰敢來劫獄。”
光頭和八字鬍從大牢西牆外一處廢棄的柴房裡鑽出來的時候,兩人都灰頭土臉。
八字鬍的胳膊上還被劃了一道口子,正往外滲著血。
兩人翻過一道矮牆,躲進一條背陰的巷子裡,靠著牆根大口喘氣。
八字鬍一邊撕了條衣襬往胳膊上纏,一邊擰著眉頭說:“老哥,這不對啊,咱們話說得明明白白的,她怎麼反倒喊起刺客來了?她是沒聽懂,還是壓根兒就不信咱們?”
光頭抹了一把臉上的灰,臉色也不好看:“我看她是根本不想接受咱們的投誠,她心裡還記著仇呢。”
他說著,重重地一拳捶在牆上,震得牆皮簌簌落下來,“都說這個妖后心胸寬廣,連跟她作對的世家都能收編,怎麼到了咱們這兒就不行了?咱們不就是跟她動了動手嗎?又沒真傷著她一根頭髮。”
八字鬍沉默了一會兒,把纏好的胳膊活動了兩下,聲音低了下去:“那現在怎麼辦?投靠她這條路走不通了,咱們總不能真跟著成王一條道走到黑吧?”
光頭煩躁的來回踱了兩步,靴子踩在碎瓦片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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