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字鬍也試過裝病,想趁去醫帳看病的工夫溜走。
結果醫帳門口站著兩個挎刀的漢子,看病的大夫也是個精明的老頭,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戲,冷冷地說了一句:“沒病裝病,加派半天苦力。”
然後就把他打發了。
兩人折騰了好幾次,次次無功而返,最後只能老老實實的繼續幹活,心裡卻一刻也沒放棄逃跑的念頭。
“老八,你說這裴家軍怎麼跟鐵桶似的?”光頭一邊掄著鋤頭,一邊壓低聲音跟八字鬍嘀咕,“咱們兄弟倆以前在成王手底下,什麼龍潭虎穴沒闖過?怎麼到了這兒,連個營門都摸不出去?”
八字鬍嘆了口氣,把一塊石頭從土裡刨出來,扔到旁邊的石堆上:“那能一樣嗎?以前咱們是暗地裡來,現在是明面上被盯著。”
“算了,等機會吧,我就不信,這裴家軍能一直這麼滴水不漏。”
機會還真讓他們等來了。
不過,等來的不是逃跑的時機,而是江初寧。
江初寧帶著她的基層工作團隊,浩浩蕩蕩的來了南疆。
團隊人數不多,攏共也就二三十號人,可個個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幹才。
有搞水利的,有搞農桑的,有搞教育的,有搞醫館的,還有幾個專門負責賬目和排程的。
她們從京城出發,一路南下,過邊境、入南疆,沿途所見所聞,讓這些見慣了中原繁華的官員們大為震撼。
南疆的窮,超出了她們的想象。
土路泥牆,茅屋草舍,百姓衣不蔽體,面有菜色。
許多村子連一口像樣的水井都沒有,更別提學堂和醫館。
可同時,他們也看到了另一番景象:那些被裴沅和裴家軍掌控的州縣,百姓的精神面貌明顯不同,臉上有光,眼裡有神,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。
江初寧一路走,一路看,一路記,心裡漸漸有了底。
她到瞎子嶺的當天,沒顧上歇腳,就帶著團隊裡的幾個核心成員,親自去考察了已經開放的幾個州縣。
她走村串戶,跟百姓聊天,問收成、問賦稅、問子女、問疾病,事無鉅細,一一記在隨身攜帶的冊子上。
晚上回到營帳,她又跟團隊連夜開會,討論、爭辯、推演,常常熬到後半夜。
方案很快確定了。
江初寧把第一步定為:修路。
無論是將來萬不得已要靠武力征服南疆,還是為了提前打通南疆的交通要道,修路都是第一步。
路通了,人才能進來,物資才能進來,訊息才能進來。
路通了,百姓才能走出去,商賈才能走進來,軍隊才能開進去。
而且,在南疆增加大工程,也能增加就業機會,百姓有活幹、有錢賺,日子過得好了,才會感念朝廷和皇后娘娘的恩德。
當然,這套基層計劃能夠在南疆實施得下去,前提是因為有裴沅在前頭打頭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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