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就這麼在院子裡吵成了一鍋粥。
柳梅罵柳芳翻臉不認人，柳芳罵柳梅手腳不乾淨，趙忠全兩頭一起罵，唾沫橫飛，誰也不讓誰。
親戚們圍成一圈看熱鬧，交頭接耳，指指點點，場面熱鬧極了。
趙家豪跟趙星正在房間裡玩遊戲。
他問：“姐，要不咱們下去看一眼吧？”
趙星：“那是他們大人的事，我們小孩子摻和什麼？”
只有蔡順清，看著眼前這場雞飛狗跳的鬧劇，只覺得胸口一陣陣發悶，氣都快喘不上來了。
她伸手想去拉趙忠全的袖子，勸他別吵了，手指還沒碰到老頭子的胳膊，就被正在氣頭上揮舞手臂的柳梅一肘子撞在了肚子上。
蔡順清悶哼一聲，臉色瞬間變得烏青，兩隻手捂著肚子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，軟軟地倒了下去。
趙秀蘭正站在旁邊，眼看著親媽在自己面前倒下去，嚇得魂都飛了。
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把蔡順清的上半身抱在懷裡：“媽！媽你怎麼了？你別嚇我！”
柳芳和柳梅也停止了爭吵，院子裡所有人都慌了神，七手八腳地把老太太抬進了堂屋的床上躺著。
蔡順清緊閉著雙眼，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，嘴唇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任憑趙秀蘭怎麼喊都沒有反應。
只有凌霄站在人群外圍，臉上沒有一絲慌亂。
她扭頭對應子瑜說：“去把車開到門口。”
應子瑜應了一聲，轉身就跑出了院子。
等到了縣醫院，蔡順清被推進急診室，一家人在走廊裡等了快一個小時。
醫生拉開門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疊檢查單，表情有些凝重。
他掃了一圈走廊裡的人，問誰是家屬。
趙秀蘭趕緊迎上去，醫生說：“老人家的CT結果不太好，腹腔有佔位性病變，我們這邊條件有限，建議你們儘快轉到市裡的大醫院做個全面檢查，高度懷疑是惡性腫瘤。”
趙忠全站在走廊的窗戶邊上，聽到“腫瘤”兩個字，整個人晃了一下，扶著窗臺才穩住身子。
剛才在院子裡那股罵天罵地的氣勢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，他佝僂著背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他擺了擺手篤定的對所有人說：“肯定是醫生說來唬人的，這縣裡的醫生水平也就那樣。我看弄回家去，開幾副中藥吃幾天就好了，別瞎折騰了。”
他知道蔡順清這些年身體越來越差，也總是半夜喊疼，可人年紀大了，誰不是這樣過來的？
這還沒怎麼查呢，光檢查就花了好幾千了。
大半輩子都這麼過來了，人到了這個歲數，也該到時候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