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害怕，人還沒死呢。”
“我也沒那麼多閒工夫陪你們耗。聽好了，今晚十二點之前，見不到錢，你們倆，就別想全須全尾地走出這個門。”
他拈起那把小刀，在凌家華眼前晃了晃：“黑市上一個大活人值多少錢，你們知道嗎？一顆腎，半扇肝，一對眼角膜，都是明碼標價的好東西。湊不齊錢，哥幾個就親自動手，幫你們把這身零件拆吧拆吧賣了，能抵多少算多少。”
凌家華嚇得連連點頭。
“手機給他們。”坤哥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，“輪流打，發信息也行，借、討、騙，隨你們的便，我只要錢。”
他話鋒陡然一厲：“醜話說在前頭，誰敢報警，誰敢在電話裡嚼一個不該嚼的字，就別怪我心狠。到時候收屍都找不著地方，聽明白了嗎？”
“聽明白了！聽明白了！”
手機被塞了回來，一左一右兩個壯漢盯著，擴音開著，連一句悄悄話都別想說。
一條條資訊發出去，石沉大海，連個響都沒有。
凌家華抱著手機，渾身抖得像篩糠，這才真正嚐到了什麼叫叫天天不應、叫地地不靈。
凌家偉已經徹底崩潰了。
電話一接通他媳婦，他就嚎啕大哭：“快！快去湊錢！賣房！賣什麼都行！再晚你就見不著我了！千萬別報警，他們盯著呢，報警我就死定了！”
電話那頭，凌家偉媳婦收到他斷手的照片，嚇得腿一軟就癱在了地上。
家裡全部積蓄也就幾萬塊，連零頭都不夠，上哪兒去湊那麼多錢？
最後還是隔壁一個親戚急中生智，在電話裡提醒她：“你傻呀！如今咱們凌家，就數玉珍姐家攀上了高枝！她那個外甥女凌霄，辦場婚禮都能請動大人物，錢多到能把人砸死！你快找她！找她才有活路！”
凌家偉媳婦如夢初醒，哆嗦著手指，撥通了凌玉珍的電話。
凌玉珍接起電話，聽著那頭顛三倒四的哭訴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了個乾淨，扶著桌沿才勉強站穩。
她怔怔地聽著，聽清楚那個始作俑者正是凌家華，一股無名火“騰”地衝上了頭頂，氣得她渾身直哆嗦。
“這個挨千刀的凌家華！”
他自己不學好、爛在賭桌上也就算了！他跪在地上發誓說再賭就剁手，這才安生幾年？
狗改不了吃屎！一把年紀了還帶壞自家兄弟，真是個禍害！我怎麼有這麼個弟弟！
她罵得又急又狠，眼前一黑，差點暈倒，還是傭人眼疾眼快把她扶到了床上。
三百多萬，把她這把老骨頭連同孫家一起賣了，也湊不出來。
可電話那頭，是兩個活生生的人。
家偉那隻手已經廢了，再拖幾個鐘頭，萬一真逼急了，那夥人連人都敢拆，她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兩個凌家的男人，就這麼沒了？
家偉家裡還有老婆孩子，他是被凌家華拖下水的，罪不至死啊。
報警？對方連砍手都做得出來，真撕了票，兩條人命，她賭不起。
凌玉珍的腳就像灌了鉛，一步都邁不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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