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菜就上來了。
服務員端著托盤魚貫而入，清蒸東星斑、帝王蟹三吃、黑金鮑刺身、椒鹽皮皮蝦、藍鰭金槍魚大腹，一盤一盤地擺滿了整張圓桌。
趙秀蘭盯著那盤還在滋滋冒油的花雕醉蟹，嚥了口唾沫，拿起筷子又放下，放下又拿起來，最後還是忍不住夾了一隻蟹腿咬了下去。
蟹肉鮮甜彈牙，跟她以前在超市買的冷凍蟹完全不是一個物種。
她又夾了一筷子東星斑，魚肉嫩得幾乎不用嚼，在嘴裡抿一抿就化開了。
她這輩子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。
知道凌霄的錢多到花不完之後，趙秀蘭心裡的那根弦徹底鬆了。
她以前那麼摳門省錢，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自己掙不到錢，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的日子過怕了。
現在女兒有錢了，隨手一轉就是她這輩子都攢不出來的數目，她還省什麼？
她都六十多歲的人了，剩下來享福的日子掐著指頭都能數完，現在不享受，難道要等躺進棺材裡再享受嗎。
想通了這一層，她筷子伸得比誰都快，面前的蟹殼蝦殼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凌薇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，給她遞了張紙巾，小聲說媽你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
趙秀蘭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的油，理直氣壯地回了句“好吃嘛”。
吃到一半，趙秀蘭的手機響了，螢幕上彈出柳芳的視訊通話請求。
趙秀蘭拿紙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油，隨手接了，把手機靠在茶壺上，鏡頭正好對準自己和旁邊正在剝蝦的凌薇。
“喂，芳芳啊，吃飯了沒？”趙秀蘭笑得中氣十足。
柳芳的笑臉出現在螢幕裡，背景是麻將館花花綠綠的牆紙。
她先是客套了兩句，目光在螢幕上來回掃了一圈，注意到趙秀蘭身後的竹影和桌上的骨瓷餐具，眼睛微微眯了一下：“二姐，你們這是出去玩啦？這地方看著不便宜啊，這一趟得花不少錢吧？”
“沒玩沒玩，在吃飯呢！”趙秀蘭大大咧咧地把手機拿起來，對著桌上的菜掃了一圈，“你看，霄霄帶我們來的，可好吃了！這個螃蟹，這麼大一隻！”
柳芳盯著螢幕裡那隻比她臉還大的帝王蟹，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她看得清清楚楚，那桌上擺的全是高階海鮮，光是那隻帝王蟹在雲瀾市最好的海鮮酒樓都要賣到四五千。
她還是那副熱絡的調子：“哎喲，吃這麼好啊？果然是親閨女找回來了，待遇就是不一樣。這麼多海鮮，你們明天不過啦？吃不完多浪費呀。”
趙秀蘭一聽這話來勁了，張嘴就想說“浪費啥呀，我閨女有的是錢”，話剛到嘴邊，凌薇在旁邊猛地拽了一下她的袖子，一把把手機搶了過去，對著鏡頭笑了笑：“舅媽，你這會兒打電話過來，是有啥事嗎？”
“沒事沒事，就是聽說霄霄找回來了，我這個小舅媽當然要關心一下嘛。霄霄在哪兒呢？讓我看看她，二十年沒見了，舅媽怪想她的。”
凌薇偏過頭看了凌霄一眼，眼神里帶著詢問。
凌霄微微點了下頭，她才把手機鏡頭轉了過去。
螢幕裡出現凌霄的臉。她坐在滿桌海鮮前，手裡正夾著一塊蟹肉，看到鏡頭轉過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，表情淡淡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