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芳的嘴跟機關槍似的：“哎呀霄霄！你可算是回來了！你媽找了你二十年，眼睛都快哭瞎了！你看看你，真年輕啊，一點都不像快四十的人，跟十八歲的小姑娘似的！這些年在外面過得咋樣？結婚了嗎？有物件沒？有孩子嗎？現在做什麼工作呀？”
凌薇和方小軍對了個眼神，都覺得這小舅媽也太冒昧了。
二十年前這孩子失蹤的時候怎麼沒見她這麼關心，現在人找回來了倒查起戶口來了。
凌霄把蟹肉放進嘴裡，慢條斯理地嚼完，拿餐巾擦了擦嘴角，對著鏡頭說了句“小舅媽好”，就繼續低頭夾菜了。
那語氣禮貌客氣，但冷淡得跟完成任務一樣。
柳芳在鏡頭那邊等了半天，發現凌霄沒有要回答其他問題的意思，愣了愣，把手機拍了拍，嘀咕道：“咦？卡了嗎？二姐，你們那邊訊號不好啊？我怎麼聽不見霄霄說話？”
凌薇將計就計，立刻接上話，語氣自然得跟真的一樣：“啊對對對，這邊是有點偏，訊號不太好。舅媽你剛才說什麼我們都沒聽清楚，要不你改天再打過來？”
趙秀蘭在旁邊急得不行，扯著嗓子衝凌霄喊：“沒卡沒卡！你小舅媽問你結婚沒、有物件沒、有孩子沒呢！你這孩子怎麼一點禮貌都不懂？”
凌薇拼命朝她媽使眼色，眼皮都快眨抽筋了。
趙秀蘭渾然不覺，還白了她一眼，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：“你瞪我幹啥？我是她媽，我還沒資格問這些了？”
凌霄放下筷子，拿餐巾擦了擦嘴角：“沒結婚，沒孩子，沒工作。”
趙秀蘭愣了一下，追問道：“你那養父母是咋回事？就沒趁著你年輕的時候給你張羅張羅婚事？”
柳芳在螢幕那頭嘖了一聲，：“不是自己親生的肯定不著急呀，要不然怎麼會這把年紀了還沒結婚。二姐你說是不是這個理？要是親爹親媽，早急得滿嘴燎泡了。”
趙秀蘭聽了這話，神色黯了一下，居然真的點了點頭。
柳芳見趙秀蘭點頭，心裡更踏實了。
這丫頭在國外混了二十年，回來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，八成混得不怎麼樣。
不過沒關係，沒結婚正好，跟副廠長成了那就是頭婚，頭婚跟二婚那彩禮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。
她在心裡噼裡啪啦算了一筆賬，嘴角的笑紋又深了幾道。
凌薇朝天翻了個白眼：“媽，現在國外流行單身主義，人家那邊的人開放得很，根本不會干涉子女婚姻。不結婚的人多了去了，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。”
柳芳在螢幕那頭笑起來：“話不能這麼說呀，那外國人跟咱們能一樣嗎？咱華國人還是要講究個傳統。雖然說霄霄現在年紀確實大了點，比不得那些年輕小姑娘了，但找個年紀大點的、會疼人的老公還是可以的嘛。女人這輩子總得有個依靠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凌薇一聽這話就知道柳芳接下來要放什麼屁。
她這小舅媽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，突然這麼關心凌霄的婚姻大事，八成是手裡已經捏好了人選等著介紹，說不定連好處都談妥了。
果然，柳芳立馬就把真實目的說了出來。
“就我們鎮上那個周紅娘，一聽霄霄回來了，就想著給她介紹一門親事，就我們廠那個副廠長，年紀是大了點，但是年紀大會疼人啊，又有錢，房子車子都有，霄霄要是嫁給他，就是去享福的！”
她壓著心裡的火，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：“謝謝小舅媽操心哦，不過霄霄剛回來，我還想多留她幾年呢，不著急嫁人。”
柳芳的音調立刻拔高了半度：“你留？你怎麼留啊？凌薇，不是舅媽說你，你自己房子沒一套存款沒幾個，還欠著一屁股債，你打算讓你妹跟你一塊租房子住啊？你自己受苦就算了，還想拉著妹妹一起？你這個當姐姐的也太不厚道了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