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薇一把搶過手機，對著話筒不耐煩地甩了一句：“你們家飯菜金貴，我們吃不起，也不打算在你們家吃一粒米。收起你的花花心腸，以後少拿我們當免費保姆使喚。”
說完直接掛了電話，把手機往趙秀蘭腿上一擱，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，胸口還在劇烈起伏。
柳芳在電話那頭愣了足足三秒，反應過來之後臉都氣歪了。
她活了半輩子，還沒被哪個晚輩這麼當面撅過。
她攥著手機在堂屋裡轉了兩圈，越想越氣不過，點開家族微信群就開始發語音，帶著哭腔把凌薇的話添油加醋地重複了一遍，末了還要補一句：“我忙前忙後張羅一大桌子菜，好心好意等她們回來吃，結果就換來這個，真是太讓人心寒了。”
群裡很快炸了鍋，有替柳芳打抱不平的，有說凌薇不懂事的，也有幾個一直潛水的裝沒看見。
沒一會兒，趙秀蘭的手機就響了。
趙秀蘭看著來電顯示，手指僵了一下，還是接了。
螢幕上跳出來的是大姐趙秀英，旁邊還坐著弟弟趙力強，柳芳的丈夫。
趙秀英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：“秀蘭，芳芳在群裡說了半天了，到底怎麼回事？薇薇是不是跟芳芳說什麼不敬的話了？芳芳再怎麼說也是長輩，哪有晚輩這麼跟長輩說話的。”
趙秀蘭支支吾吾的，嘴唇翕動了好幾下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說柳芳不對吧，大姐和弟弟的面子掛不住，說凌薇不對吧，她自己心裡那口氣還沒順過來。
趙秀英見她不吭聲，嘆了口氣，又把話頭轉向凌薇：“薇薇在旁邊吧？讓她接電話。”
趙秀蘭看了凌薇一眼，把手機遞過去。
凌薇接過手機，吸了口氣，聲音壓得儘量平穩：“大姨，我在。”
趙秀英的語氣苦口婆心，倒不像柳芳那樣咄咄逼人：“薇薇，當長輩的再怎麼不對，你也不能那樣對她說話呀。你一向是個懂事的孩子，怎麼現在這麼衝動？你得罪了小舅媽對你媽有什麼好處？你有沒有想過，以後你媽還要在趙家過日子？”
趙力強也在旁邊附和了一句：“是啊薇薇，你趕緊回去給你舅媽道個歉，這個事就算翻篇了。一家人哪有隔夜仇，說開了就好。”
凌薇手在發抖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可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。
要是以前，她忍忍也就算了，可她現在為什麼還要看這些人的臉色。
她咬著嘴唇，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又轉，終究還是沒忍住，順著臉頰無聲地滑了下來。
方小軍在旁邊看得心疼壞了，伸手把凌薇攬進懷裡，寬厚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肩膀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劉小雨回頭看了凌霄一眼，凌霄微微點了點頭。
劉小雨心裡有了底，轉過頭對著手機甜甜地喊了一聲：“姨婆好，小舅公好。”
趙秀英聽到劉小雨的聲音，板著的臉也不由自主地鬆了下來，露出幾分慈祥：“哎，小雨乖。”
劉小雨歪著頭，語氣一派天真：“姨奶奶，我年紀小，有個問題搞不明白，您能幫我解答一下嗎？”
趙秀英笑了一聲：“什麼問題呀？你儘管問。”
“就是，如果我去您家做客，您會給我吃剩菜剩飯嗎？吃完了還要讓我收拾碗筷、打掃衛生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