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秀英一聽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正直：“那肯定不會呀！哪有這樣待客的？那不是太不尊重人了嗎。”
“哦——”劉小雨拖長了尾音，又問，“那如果您去別人家裡做客，人家給您吃剩菜剩飯，您會怎麼想呀？要是您到得早的話，人家還會讓您去廚房做飯炒菜哦。吃飯的時候位置不夠，還把您趕到廚房去吃，您會高興嗎？”
“誰啊？”趙秀英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語氣裡滿是不贊同，“這麼不講禮數？這年頭還有這樣待客的？”
“那您以後還會去這種人家裡做客嗎？”
“肯定不會啊！”趙秀英脫口而出，“這種人，姨婆永遠都不會跟她打交道了。”
劉小雨瞭然地長長“哦”了一聲，沒再接話。
趙秀英忍不住追問：“小雨，你問這些幹什麼？”
劉小雨眨了眨眼，聲音還是那樣軟軟糯糯的。
“可是姨婆，每次我們去小舅婆家裡做客，她都是這麼對我們的呀。按照您剛才的說法，我媽媽對小舅婆已經很客氣了。這次實在是因為小姨剛回家，小舅婆還這樣做，外婆跟媽媽實在氣不過，才說了幾句實話而已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一陣子。
趙秀英的聲音重新響起來：“趙力強，你老婆平時就是這麼對你二姐的？是你教的嗎？”
趙力強的聲音明顯慌了，連聲否認：“大姐你說什麼呢，我怎麼可能教她這個！我這一年到頭在藏區，家裡的事我哪知道啊。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？我打電話問問芳芳，肯定是誤會。”
柳芳正翹著二郎腿在堂屋裡等訊息。
她心裡盤算得美得很，趙秀英是趙家最能幹的人，說話分量最重，趙秀蘭誰的話都可以不聽，唯獨趙秀英的話她不敢不聽。
等趙秀英替自己出了頭，看凌薇那個死丫頭還敢不敢跟她叫板。
手機一響，她看都沒看就接起來，張嘴就是一句：“二姐，你想通了？”
“想通什麼？”電話那頭是趙力強悶沉沉的聲音，“芳芳，我問你，你是不是真像小雨說的那樣，每次二姐來家裡都讓人家吃剩菜剩飯，還讓人家做飯收拾？”
柳芳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，怎麼是趙力強打來的？
趙秀英不是應該先替她出頭罵趙秀蘭一頓嗎？
她腦子轉得飛快，嘴裡已經開始打馬虎眼：“什麼剩菜剩飯，你別聽小孩子胡說八道——”
“你別想著撒謊。”趙秀英冷硬的聲音從旁邊插進來，“這種事只要隨便找個親戚問一問就知道了。今天在場的親戚不止一個兩個，要不要我挨個打電話問？”
柳芳的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，臉上的表情又青又白。
她怎麼也沒想到，本來是告狀的人，轉眼倒成了被審的那個。
她咬了咬牙，換上一副委屈的口吻：“大姐，力強，你們聽我解釋。我那是一直把二姐當自家人，自家人嘛，還計較那麼多幹什麼？”
趙秀英冷笑了一聲：“自家人？那趙星迴家的時候，你給她吃剩菜剩飯了嗎？你讓她幹過活嗎？怕是恨不得把她供起來吧。芳芳，我一直以為你是個明事理的人，你怎麼能這樣？你今天趕緊去給秀蘭認個錯。”
柳芳一聽要她認錯，火氣噌地就上來了：“憑什麼呀？二姐吃我家的用我家的，在我家住了那麼多年，乾點活怎麼了？她一個大活人白吃白住，我讓她搭把手還搭出錯來了？有本事她別賴在我家啊！”
趙秀英氣得手都抖了，對趙力強說：“這事兒我不管了，你自己看著辦吧。真是太不像話了，那好歹是你親二姐，她經濟條件再不好，也用不著這麼作踐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