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銘和傅珩面面相覷。
他們這輩子受人尊敬慣了,走到哪裡都是人家求著他們做學術顧問、求著他們出席研討會,還是頭一回被人架在火上烤,連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有。
傅珩眉頭緊鎖,腦子裡已經在飛速盤算這件事的代價。
如果答應了凌霄的條件,他和老師就必須從現在所在的研究所退出,手頭好幾個國家級的專案都面臨停擺,實驗室的經費也會被重新稽核。
這已經不是換一份工作那麼簡單了,是直接把整個學術生涯的根基都挪了個地方。
顧長銘沉默了很長時間,低頭看著自己佈滿老年斑的手背,忽然咬了咬牙,抬起頭來:“行,我們答應你。”
傅珩猛地轉過頭,急了:“老師!您怎麼能這麼草率就做決定?研究所那邊怎麼辦?”
顧長銘嘆了一口氣,抬手製止了傅珩繼續說下去。
他摘下老花鏡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鏡片,渾濁的老眼裡透出一絲傅珩從未見過的決絕:“小傅啊,老師今年六十八了,沒幾年好活了。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攻克癌細胞,從你師母走的那天起,我就跟這個病較上了勁。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,哪怕讓我傾家蕩產、身敗名裂,我也要試一試。”
他重新戴上眼鏡,鄭重地轉向凌霄,語氣裡帶著幾分恭謹和懇切:“淩小姐,您說的這些條件,我回去就著手去辦。我在農學院和中醫院還有幾個老同事,調幾個踏實靠譜的學生過來幫忙,您看可以嗎?”
凌霄微微點了下頭:“既然你這麼爽快,我也不囉嗦了。不過有一件事我要提前說清楚,這味藥材在這個星球上種植,藥效會大打折扣。但完成你的心願,還是足夠了。”
傅珩見老師如此堅決,也不好繼續阻攔了。
他是學醫的,比誰都清楚“攻克癌細胞”這五個字有多重。
就算藥效打折扣,那也是他們這輩子離這個目標最近的一次。
哪怕前面真是個火坑,他們也得先跳了再說。
送走了師徒二人,應子瑜忍不住衝凌霄豎起了大拇指,眼睛裡全是崇拜。
他好歹也是商人的兒子,從小耳濡目染,太清楚凌霄這波操作有多狠了。
抗癌特效藥一旦問世,那就是萬億級別的市場,而凌霄幾句話就把整個產業從源頭到終端全部攥在了自己手裡。
不愧是應先生的主人,平時看著溫溫和和的,出手就是王炸。
凌霄其實根本不用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,回春草在她的靈泉空間裡多得是,真要圖省事,直接從空間裡薅幾把扔給傅珩去研究就行了。
但她不想便宜了外人。
這東西是她的,就得姓凌,別人想用,就得付出代價。
再說傅珩這個人,本事是有,可心眼也不少,之前在背後唆使應子瑜探她的底,這筆賬她記著呢,不敲打敲打,以後還得了。
再說了,空間裡的回春草再多,也經不起全人類一起消耗。
而且回春草這東西,她還得留著賞賜給真正有用的人。
既然要拿出來給外人用,那主動權必須永遠掌握在她這邊。
她讓應子瑜用凌薇的身份去註冊一家生物科技公司。
有顧長銘這塊金字招牌加上應家的勢力在背後做背書,流程幾乎是暢通無阻,不到三天所有手續就全走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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