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如讓她兒子親自出來,跟她談談。
凌霄抬起手,雲陽懷裡那把引魂傘忽然微微震動起來。
下一瞬,它從雲陽手中掙脫,穩穩地飛入凌霄掌心。
凌霄手指在傘骨上輕輕一拂,再往空中一拋。
引魂傘悠悠懸在半空,緩緩撐開,一道道流光從傘面傾瀉而下。
張若旗半透明的身影出現在傘下。
他先看見了張懷明,整個人像被雷擊中了一般,瞳孔驟縮。
下一秒,他雙膝一彎,直直跪了下去:“爺爺……孫子不孝……害您擔心了這麼多年……”
張懷明下意識想強撐著站起來去扶張若旗,可惜,他年事已大,出行都只能靠這個輪椅。
他怔怔地看著傘下那個半透明的身影,那個他以為這輩子只能在夢裡再見的人。
他的眼眶裡蓄了十年的淚水終於決了堤,順著臉上的皺紋大顆大顆地滾下來。
他朝張若旗伸出手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才顫聲道:“起來……快起來,你跪什麼……我們張家的孩子,從來不跪。”
張若旗抬起頭,眼圈也是紅的。
常青站在角落裡,早已泣不成聲。
凌霄朝雲陽使了個眼色。
雲陽會意,兩人輕手輕腳地退出了病房,把門輕輕帶上。
隔著一扇門,裡頭傳來張懷明蒼老而哽咽的聲音:“你活著比什麼都強……你爺爺我活到這個歲數,什麼陣仗沒見過,可這十年,爺爺沒有一天不想你。”
一刻鐘後,凌霄從門外走了進來。
儘管爺孫三人還有千言萬語沒說盡。
凌霄只抬手一招,懸在半空的引魂傘緩緩合攏,張若旗的魂魄如輕煙一般被收回傘中。
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“他的魂魄不能跟你們接觸太久,這樣對他,對活人都不利。”
張懷明怔怔地看著那把傘,像從一場大夢裡被拽回了現實。
“大師,不知道您這個方法,能有幾成把握?”
他是聽雲陽提過的。
尸解仙這條路,九死一生。雲陽當年陰差陽錯走了此道,在石棺裡躺了三千年,才得了個重新做人的機會。
張懷明怕自己的孫子也走上這條路,萬一不成功,那就真的身死道消了。
雲陽把拂塵一甩,挺直了腰桿搶著說:“老張,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!我師父說快則幾天,慢則幾年,保管若旗能全須全尾地回來。我師父什麼人物?那可是正兒八經白日飛昇的天仙!我也會給若旗尋塊風水寶地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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