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。
張安睜開雙眼，掀開棉被坐起身，穿上布鞋下地。
屋裡熱氣騰騰。
張念念陷在新被窩裡打呼嚕，睡得小臉通紅。
張安走到水缸前舀起涼水洗臉，拿布擦乾水漬，走到門後拉開木閂。
外頭飄進大團白毛風。
大雪下了一整夜，院子裡的雪堆得沒過膝蓋，直接封住了房門。
連下幾天暴雪，村裡絕糧，大山村徹底斷了吃食，全村人只能熬著。
張安頂著風走到牆角，扒開雪窩子撿起幾塊樹皮走回正屋。
他拿刀把樹皮剁成碎塊，找來一個破砂鍋，抓起兩把爛草根扔進去，舀進半瓢雪水。
張安端著砂鍋走到院門背後，支起三塊石頭當臨時灶臺，把砂鍋架上去，劃火柴點燃底下的幹樹枝。
火苗子舔著砂鍋底。
沒過一會兒，砂鍋裡的水燒開了，翻滾起泥水泡子。
張安故意在門口熬帶泥巴的樹皮湯，不一會兒，一股極其沖鼻的爛木頭味混著泥腥氣，順著風往外飄。
極致的偽裝法則在此刻發揮作用。
張安敞開半扇院門，自己抱膝蹲在灶臺前，拿燒火棍攪和鍋裡的樹皮湯，裝出凍得直打哆嗦的模樣。
村道上走過來兩個人影。
村東頭的王老根拄著木棍走在前面，後頭跟著縮脖子的李瘸子。
兩人餓得兩眼發直，四處尋摸能吃的東西，聞見味道湊到張安家門口。
王老根探頭往砂鍋裡看了一眼，胃裡直犯惡心，捂住鼻子往後退。
“張安，你這煮的啥玩意，比豬食還臭。”
張安抬起頭，臉上擠出苦笑。
“老根叔，家裡斷頓了，實在沒法子，扒了點樹皮混著泥巴熬湯對付一口。”
張安站起身，端起滾燙的砂鍋往前遞。
“叔你餓不餓，要不我給你盛一碗暖暖身子？”
看著路過的餓漢嫌棄地捂著鼻子走開，王老根擺著手往後連退三步，差點摔在雪地裡。
“你留著自己喝吧，我怕喝了拉不出屎憋死人。”
李瘸子在一旁直搖頭，滿臉嫌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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