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安伸手撣了撣袖口上的灰，語氣平淡。
“趙叔，有話直說，外頭風大，我還得關窗戶睡覺。”
“不是救我的命，是救全村勞力的命！”
趙學兵壓著發乾的嗓子，把大隊裡的困境全倒出來。
“眼瞅著馬上要開春，地裡的凍土一化，大隊就得立刻安排春耕播種，一分地都不能落下。”
趙學兵眼珠子發紅，緊緊盯著張安的臉，語氣裡全是著急。
“咱們大隊有幾百畝的集體地，去年開荒累死了老黃牛，今年春耕全得靠人力去拉犁拉耙。”
他喘了一口粗氣，雙手把窗框抓得更緊了。
“可現在村裡的壯勞力全餓癱在炕上，別說拉犁了，連下地提鋤頭的力氣都沒有，走兩步道都得大喘氣。”
張安靠在窗框上，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表演，一句話都不接。
趙學兵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，接著往下訴苦。
“要是誤了春耕，秋天地裡打不下糧食，明年大山村幾百口子人就得全部死絕，公社也得拿我開刀問罪！”
“公社不管這事？鎮上不發救濟糧？”
張安隨口問了一句，臉上沒有半點著急的模樣，好像在聽別人的事。
趙學兵嘆出大口白氣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。
“公社糧庫早空了，裡頭連耗子都餓死了，鎮上幹部自己都吃糠咽菜，誰也指望不上。”
他猛地抬起頭，一把抓住張安的胳膊。
“大侄子，叔知道你有進山打獵的真本事，你只要肯出手，去深山裡打個大件回來。”
趙學兵語氣裡全是服軟的哀求。
“不管是一頭大野豬還是熊瞎子，只要弄回來一隻大件就行。”
他伸手比劃著大小，眼睛裡全是對油水的渴望。
“讓村裡的壯漢們分口肉湯喝，沾點油水長長力氣，把春耕這關挺過去，你就是咱們村的活菩薩！”
張安撥開趙學兵的手，退後半步，拉開距離。
“趙叔，外頭山上的活物早被全村人下套子抓光了，你這是讓我進長白山深處去拼命。”
他轉過身，抓住窗扇裝作要關窗戶的樣子。
“深山裡頭全是餓急眼的狼群和野豬，隨便竄出來一頭就能把我撕成碎片，這買賣不划算。”
張安鬆開手，冷冷地看著外頭的大隊長。
“我還得留著命照顧我妹妹，大隊裡的事我管不著，你們自己想轍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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