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順著土路開進來，捲起一陣灰土。
村裡的半大小子沒見過這稀罕物，全跟在車後頭跑。
吉普車穿過大山村，直接停在下河村的牛棚邊上。
車門推開，走下來幾個穿戴整齊的幹部。
帶頭的是縣委的劉書記，手裡拿著個牛皮紙信封。
幾個幹部走到牛棚跟前，看著裡頭髒亂的模樣，全紅了眼眶。
劉書記走上前，緊緊握住陳懷義的手。
“陳老，您受苦了！”
“京城下了檔案，您的案子徹底平反了，恢復原職！”
陳懷義穿著單褂，愣在原地，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。
十年了，他在這牛棚裡挑大糞、挨批鬥，總算熬出頭了。
“好，好，平反就好。”
劉書記拿出一套乾淨的中山裝，遞給陳懷義。
“陳老，車就在外頭，咱們換上衣裳，這就送您回京城。”
陳懷義接過衣裳，轉去草堆後頭換上。
走出來的時候，背板挺直，又恢復了當年大專家的派頭。
“劉書記，走之前，我得去隔壁村見個恩人。”
劉書記連連點頭，陪著陳懷義走向張家大院。
張安正在院裡教妹妹寫字，聽見敲門聲，走過去開門。
陳懷義走進來，看了一眼張安，又看向張念念。
老頭眼眶一熱，走到石桌前頭。
“安子，我的調令下來了，今天就回京城。”
張安臉色平靜，倒了杯茶遞過去。
“熬出頭了，是喜事。”
陳懷義沒接茶杯，雙手一把握住張安的手，握得極緊。
“這十年的恩情，我陳懷義記在骨頭裡。”
“要不是你送藥送糧，我早死在這山溝裡了。”
老頭轉頭看向張念念，滿眼都是疼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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