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。
吃過早飯，張安去水井邊打水洗碗。
把桌子擦得乾乾淨淨，轉頭看著張念念。
“去換身利索衣裳，今天哥帶你去逛王府井百貨大樓。”
“你馬上要去唸書了，得置辦點像樣的用度。”
張念念歡呼一聲，放下手裡的書本，跑回裡屋換衣裳。
泥鰍正在院裡洗臉，聽見這話，趕緊把毛巾搭在臉盆架上。
“爺，我也跟著去開開眼界！”
“聽說大樓裡頭連外國貨都有，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呢！”
張安點點頭，去屋裡拿上裝錢票的布包，揣進棉襖懷裡。
張念念換了一身乾淨的藍布褂子，梳著兩條麻花辮走出來。
三人走出大院，鎖好大門，順著衚衕走到大街上。
路邊停著一輛綠色的公交大客車，售票員站在車門口扯著嗓子喊。
張安領著兩人擠上車，摸出幾毛錢遞過去。
售票員拿鐵夾子剪了三張票，塞給張安。
車裡人擠人，連個落腳的空當都沒有。
車子搖搖晃晃，開過了好幾條街，終於到了王府井。
張安護著妹妹，擠下公交車。
站在百貨大樓門口，樓蓋得高，大門敞開著。
進出的人擠成了一鍋粥，全是大包小包往外扛東西的。
泥鰍仰著脖子往上看，帽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我的親孃誒，樓裡得裝多少好東西！”
張安沒理會他的大驚小怪，領著兩人擠進大門。
一樓大廳裡全是櫃檯，人聲鼎沸。
賣布匹的、賣手錶的、賣鞋帽的，應有盡有。
張安帶著妹妹擠開人群，走到賣腳踏車的櫃檯前頭。
櫃檯後頭擺著幾輛二八大槓，還有幾輛輕便的女式車。
售貨員是個大姐，正低頭織毛衣，拿眼角翻了一下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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